沈懷德來市局時，帶了律師，也帶了媒體。
不是明著帶。
他坐的黑色商務車停在市局對面，律師先下來，身後兩名記者裝作路過，鏡頭卻一首對著市局大門。十分鐘後，網上己經有營銷號發出模糊照片。
標題寫得很熟練。
——沈氏董事長現身市局，疑為亡女舊案配合調查。
亡女。
許聽瀾看到這兩個字時，手指停了一下。
陸沉把平板拿走：“別看這些。”
“沒事。”許聽瀾戴上工作牌，“比精神病三個字順眼。”
陸沉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沈懷德被帶進詢問室時，仍然維持著體面。他五十多歲，鬢邊有白髮，西裝熨得平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像一個被舊傷再次撕開的父親。
如果許聽瀾不是沈知意，她也許會覺得這個男人可憐。
可她記得那一巴掌。
三年前傅家客廳裡，沈懷德當著所有人抽了她一耳光，叫她給林晚棠道歉。
他說：“你母親己經夠讓我丟臉了，你還要繼續瘋下去嗎？”
那天她嘴角流血，傅景行站在樓梯口沒有過來。沈懷德則轉身扶起哭得發抖的林晚棠，像他真正的女兒在那裡。
現在，他隔著詢問桌看向許聽瀾。
眼神停頓得很短。
短到像沒認出來。
“許法醫。”沈懷德開口，“久仰。”
陸沉翻開筆錄：“沈先生，今天請你來，是想了解三年前明康精神病院火災後，沈家名下或關聯賬戶是否向周萍及其親屬轉過錢。”
沈懷德嘆了口氣：“陸隊長，沈家這些年資助過很多醫療和慈善專案。具體每筆款項，我不可能都記得。”
“懷德商務諮詢有限公司，你記得嗎？”
沈懷德神色不變：“不記得。”
許聽瀾把資料推過去：“公司名裡有你的名字，法人曾任沈氏財務。公司登出前最後一筆跨境款，流向周萍弟弟。”
沈懷德看了一眼，像看一張普通舊票據：“許法醫，你應該清楚，商業社會里，用創始人名字命名公司很常見。這不能說明我參與過。”
他說得太穩。
穩到許聽瀾幾乎能想象他三年前也是這樣，穩穩把她送進明康，穩穩在入院檔案上簽字，穩穩對外說女兒需要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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