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聯絡到周萍弟弟時，對方所在的城市正是凌晨。
影片那頭的年輕男人頭髮凌亂，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他叫周啟，護照資料顯示三年前就在國外務工，和周萍最後一次正式通話，是明康火災前西天。
“我姐死了？”周啟聽完第一句話，整個人愣在螢幕前，“不是……不是說她去外地了嗎？”
陸沉沒有立刻把屍體照片發過去，只讓小趙把周萍的身份確認材料和必要程式說明發給當地協查視窗。
許聽瀾坐在旁邊，面前攤著周萍這三年的賬戶流水。
賬戶很乾淨。
乾淨得不正常。
火災後一週，周萍名下的工資卡停止使用。社保斷繳，手機停機，名下沒有新的租房、乘車、掛號、消費記錄。一個二十八歲的成年人，像是從南城的系統裡被連根拔走。
可她弟弟卻收到過三條報平安的資訊。
第一條：我去外地工作，別找我。
第二條：姐挺好的，你照顧好自己。
第三條：那筆錢給你還債，別問來源。
周啟在影片裡用力搓了搓臉：“我那時候欠了工頭錢，被扣著證件。我姐突然給我打了一筆錢，我以為她找了新工作。她以前在醫院上班，工資不高，我還問過她，她說不用管。”
陸沉問：“錢從哪裡轉來的？”
周啟搖頭：“我不知道。國外賬戶收到的是中轉款，備註寫的是勞務補償。”
小趙把跨境流水截圖投到大屏。
錢繞了三層。
第一層是境內一家諮詢公司，第二層是離岸賬戶，第三層才打到周啟所在國家的勞務平臺。金額不算巨大，卻剛好夠周啟還債、補證件、繼續留在國外。
陸沉盯著第一層公司名稱：“南城懷德商務諮詢有限公司。”
小趙低聲道：“法人以前是沈氏集團財務部的人。”
許聽瀾抬眼。
懷德。
沈懷德。
她親生父親的名字，被拆成一家公司，藏在周萍弟弟的救命錢裡。
陸沉把資料往前翻：“這家公司三年前就登出了，登出時間在明康火災後一個月。賬上最後一筆支出，就是給周啟的中轉款。”
“能定罪嗎？”小趙問。
“不能。”陸沉說，“只能說明沈家相關賬戶給周萍親屬輸過錢。錢是封口費、安置費，還是別的，都要繼續查。”
許聽瀾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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