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德是在第二天上午到市局的。
他沒有像秦曼雲那樣帶一整個律師團，只帶了一個助理。西裝熨得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進門時還對前臺點了點頭，彷彿這裡不是刑警隊，而是某個商務會客室。
陸沉把他帶進詢問室。
許聽瀾沒有進去，只坐在單向玻璃外。
她看著那個曾經被她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手裡握著一杯一次性紙杯裝的熱水。
沈懷德老了些。
鬢角白得更明顯，眼尾皺紋也深了。可他坐下時的姿態仍舊端正，像任何事情都可以被他歸進“家事”二字裡。
陸沉開門見山：“沈先生，我們想了解林晚棠的收養情況。”
沈懷德眉頭一皺：“這和周萍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有沒有關係，需要查過才知道。”
“晚棠是無辜的。她當年差點被知意害死，現在又要被你們翻出來傷害一次？”
許聽瀾聽到“知意”兩個字，手指微微收緊。
沈懷德說這個名字時，沒有一點父親提起亡女的痛，只像提起一個惹過麻煩的舊賬。
陸沉問：“林晚棠是什麼時候進入沈家的？”
沈懷德答：“十歲左右。”
“具體日期。”
“太久了，記不清。”
“收養手續在哪裡辦的？”
“民政部門。”
“哪個區？”
沈懷德停頓了半秒：“南城區。”
陸沉翻開資料：“可我們查到，林晚棠最早的戶籍變更記錄在西郊區。南城區只有後續遷入。”
沈懷德臉色終於變了點。
許聽瀾看著他那點變化，忽然覺得荒唐。
當年她怎麼會覺得父親無所不能？
現在看，他也會慌。只是慌的時候，第一反應仍然是壓人。
沈懷德沉聲說：“陸隊長，戶籍資料那麼多年，出點誤差不奇怪。”
“資料可以出誤差，人不能憑空多出一個姓。”陸沉把影印件推過去，“林晚棠最早的兒童福利登記名，不叫林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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