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橋福利院舊址在南城北郊。
車開過去時，許聽瀾一路沒有說話。陸沉坐在副駕駛翻材料，小趙開車，傅景行的車跟在後面。沒人邀請他同行，但他還是來了。陸沉看見後視鏡裡的黑色轎車，只說了一句：“他願意跟，就讓他跟。今天查的是孩子線，他比誰都該看。”
許聽瀾沒有反駁。
北橋福利院早在兩年前就停辦，院區被圍擋攔住，裡面的樓燒過一次，牆皮大片脫落，窗框只剩黑洞。門口雜草長到膝蓋，鐵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字跡幾乎看不清。
小趙找來社群工作人員開門。
鎖鏈落地時，聲音在空院裡響得很突兀。
工作人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曹。她說自己以前管過福利院檔案，後來院裡出事，她轉去了街道。
“你們問小滿？”曹阿姨聽見這個名字時，臉色明顯變了。
許聽瀾看著她：“你記得她？”
曹阿姨嘆了口氣：“那麼小的孩子，誰會忘。送來的時候剛滿月不久，身體弱，哭聲也小，抱起來輕得像沒骨頭。登記材料不全，上面只說臨時安置，等監護關係補齊就轉走。”
許聽瀾的手指慢慢蜷起。
滿月不久。
火災後兩個月。
時間對得上。
陸沉問：“誰送來的？”
曹阿姨搖頭：“不是普通家屬，是一輛車送來的。一個男人下車辦手續，穿白襯衫，戴眼鏡，說話很斯文。我們那時候只知道他姓何。”
何。
這個姓像一塊冰，落進每個人心裡。
傅景行站在院門邊，臉色蒼白得厲害。
許聽瀾繼續問：“孩子後來去哪了？”
曹阿姨皺眉想了很久：“大概住了不到一個月，就被轉走了。手續不是我們辦的，上面有人來拿檔案，說孩子親屬找到，要重新安置。”
“檔案還在嗎？”陸沉問。
曹阿姨苦笑：“那場火以後，紙質檔基本沒了。電子檔也缺很多。你們要是早來兩年，也許還能找到更多。”
許聽瀾抬眼：“福利院為什麼起火？”
曹阿姨的表情僵了一下。
“線路老化。”她說。
陸沉看著她：“曹女士，警方查過火災報告。起火點在檔案室，不是配電房。”
曹阿姨嘴唇動了動，最後低聲說：“我知道。可當年沒人讓我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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