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鑑定報告是在上午九點二十分送到的。
陸沉沒有讓快遞、助理或任何第三方經手。他親自從實驗室加密櫃取出紙質報告和電子儲存盤，外層封袋上有三道簽名：主檢、複核、監督人。
許聽瀾到市局時，小滿還在醫院。她沒有把孩子帶來。
孩子己經承受太多，不該站在一群大人面前，等他們用一紙報告決定她是誰的女兒。
會議室裡只有西個人。
陸沉、許聽瀾、傅景行，還有一名負責記錄的女警。
傅景行坐在許聽瀾對面，手掌上的紗布換過，臉色比昨天更差。他沒有催，也沒有問。桌上的牛皮紙袋離他很近，他卻像看見一把刀，不敢伸手。
陸沉把封袋推到許聽瀾面前：“按程式，你先看。”
許聽瀾垂眼。
她拆過很多報告。死亡原因、毒物分析、DNA比對、骨齡鑑定。每一次她都能穩穩地把紙抽出來，先看編號，再看結論，最後看簽名。
這一次，她的手卻遲遲沒有動。
三年前，她以為孩子死在火裡。
後來她醒來，身體裡留下過生產和重傷後的痕跡，可沒有人告訴她孩子在哪裡。她問過救她的人，對方只說，當時火勢太大，能救出她己經是僥倖。
於是她把那一點哭聲，壓成了幻覺。
她告訴自己，沈知意己經死了。沈知意的孩子，也死了。
如果不這麼想，她活不下去。
陸沉沒有催她。
傅景行也沒有。
許聽瀾終於撕開封條。
紙張被抽出來時，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她先看樣本編號，確認封存編號無誤，再看檢測位點。每一個位點旁邊都有密密麻麻的資料，冷靜、客觀，像不帶任何感情的審判。
她的視線最後落到結論欄。
那裡只有幾行字。
可是那幾行字彷彿重得讓她拿不住紙。
傅景行看見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不是很明顯，只有紙頁邊緣輕輕顫了一下。可他知道，對於許聽瀾來說，這己經是失控。
“許聽瀾。”陸沉輕聲叫她。
她沒有應。
她盯著那幾行結論，眼前忽然浮現小滿昨晚問的那句話——她為什麼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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