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歸檔病歷庫的位置，在明康舊址東側。
那裡現在掛著另一家康復機構的牌子，樓體翻修過，外牆刷成乾淨的米白色。白天看起來像一家普通療養中心，到了夜裡，門崗只剩兩個昏昏欲睡的保安。
許聽瀾沒有從正門進。
她把車停在隔了兩條街的舊巷裡，換下白大褂，穿了一件深色風衣。紙袋裡的平面圖被她折成西折，貼身收好。
周萍的鉛筆字很輕，像是在極緊張的情況下匆匆寫下。
地下二層。
未歸檔。
孩子轉移記錄。
這三個詞足夠讓她冒險。
她不是警察，停職之後也不能以法醫身份調取任何資料。今晚這一步，確實踩在邊界上。
可邊界是給活人留的。
她要找的，是三年前被人從檔案裡抹掉的孩子。
東側圍牆有一處老排水口，外面被鐵網封住。許聽瀾用事先準備好的鉗子剪開一角，鑽進去時手背被鐵絲劃了一道。她沒停，把鐵網恢復到不易被發現的角度，沿著廢棄通道往下走。
地下通道比平面圖上更潮。
牆皮成片剝落，水泥地上有舊火災後留下的黑痕。即便翻修過，明康底下這一層似乎從來沒有真正清理乾淨。
許聽瀾開啟小手電。
光束掃過牆面時，她看見一排舊編號。
B1。
B2。
再往下，是一扇被新鎖鏈封住的鐵門。
她蹲下看鎖芯。
鎖很新，說明這裡不是完全廢棄。有人還在用，或者至少有人不希望別人進去。
許聽瀾拿出薄片工具，動作很輕。她不是專業開鎖的人，只能靠耐心。三分鐘後，鎖芯發出一聲細響。
門開了。
裡面的氣味撲出來，混著黴、消毒水和紙張腐爛的味道。
病歷庫比她想象中大。
一排排鐵皮櫃靠牆立著，許多櫃門變形，標籤被火燻得發黑。她按圖紙找東南角第三列。周萍留下的標記只到這裡，再往後就沒有了。
許聽瀾戴上手套，從最底層抽屜開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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