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還活著的訊息，把南城撕成了兩半。
一半人在翻三年前的舊新聞，找那場精神病院火災、豪門少夫人發瘋、養妹墜樓的報道；另一半人在罵許聽瀾，說她趁孩子失蹤炒作，說她偽造身份，說她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傅家被捲進舊案時出現。
更狠的是一份鑑定報告。
有人匿名發出兩張臉部比對圖，一張是三年前的沈知意，一張是現在的許聽瀾。標題刺眼：所謂“死而復生”，不過是精心設計的豪門騙局。
許聽瀾坐在市局會議室裡，看完那篇文章，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陸沉卻把手機扣在桌上：“對方動作太快。你剛公開身份，反駁材料己經鋪好了，說明他們早就準備了你承認身份後的輿論方案。”
“何遠舟知道我遲早會走到這一步。”
她的聲音有點啞。不是因為怕，是從小滿失蹤後到現在，她幾乎沒有喝過水。
小趙端了一杯溫水進來，放到她手邊：“許……沈小姐。”
這個稱呼讓會議室裡的空氣短暫地停了一下。
許聽瀾抬頭：“叫我許法醫。案子沒結束前，工作身份不變。”
小趙點頭，眼神卻比剛才更復雜。
他以前只知道許聽瀾冷，辦案時像一臺精準的儀器。現在才知道，這臺儀器曾經被人按在手術檯上拆開過，又自己把每一根線接了回去。
技術員把輿論源頭投到螢幕上：“最早釋出身份質疑的是一個新號，但轉發鏈很乾淨，幾個營銷號幾乎同時接上。重點是，這裡。”
螢幕切到一段採訪影片。
沈懷德站在沈家別墅門前，頭髮花白，表情悲痛得恰到好處。
記者問：“沈先生，許聽瀾自稱是您的女兒沈知意，您怎麼看？”
沈懷德嘆了口氣。
“知意是我唯一的親生女兒。三年前她出事，我們沈家比誰都痛苦。可人死不能復生，不能因為有人長得不像、身份說不清，就讓她拿我女兒的名字招搖撞騙。”
記者追問：“您的意思是，她不是沈知意？”
沈懷德紅了眼眶：“我的女兒早就死了。”
影片到這裡結束。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許聽瀾看著螢幕裡的父親，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杯壁。
溫水己經涼了。
三年前，她在明康病房裡醒來時，也曾求護士幫她聯絡父親。那時候她還以為父親只是被林晚棠矇蔽，以為只要沈懷德知道她被關起來，就一定會救她。
後來周萍偷偷告訴她：“沈小姐，入院手續是沈先生親自補籤的。”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不是被傅家一個人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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