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外的雨棚下擠滿了記者。
不知道是誰把“小滿被搶”的訊息放了出去，又把許聽瀾和傅景行同時出現在醫院的照片傳到網上。短短半小時，熱搜從“傅傢俬生女”變成“法醫顧問牽涉舊案”，再到“沈知意三年前死亡疑雲”。
每一個詞都像刀，繞開真相，只往最能撕開人的地方扎。
陸沉把醫院臨時會議室騰出來，裡面坐著市局的人、醫院負責人、傅家律師和趕來的檢方聯絡員。小滿失蹤己經超過兩個小時，所有出口排查沒有結果，地下轉運通道被提前關閉過，痕檢在貨梯門邊提取到極少量鎮靜劑殘留。
許聽瀾站在投影前，臉色比牆還白，可聲音很穩。
“綁走孩子的人熟悉醫院系統，知道警方保護位置，知道換藥時間，知道如何避開門禁記錄。”
醫院院長額頭冒汗：“許法醫，這個說法太嚴重。我們院方也在配合調查……”
“不是說法，是事實。”許聽瀾把恢復出來的一幀監控放大，“轉運床經過貨梯時，門禁日誌顯示維護模式。維護申請是在昨天下午提交的，審批人使用的是你們資訊科主管賬號。”
院長猛地回頭。
資訊科主管臉色慘白：“我沒有，我昨天根本沒登入過內網！”
陸沉冷聲道：“賬號有沒有被盜，技術科會查。現在的問題是，孩子被帶走以後，所有醫療廢物車、供氧車和外包救護車都沒有完整登記。”
傅景行站在門邊，襯衫袖口還沾著昨夜爆炸留下的血。他從進門到現在只說過兩句話，一句讓傅氏法務交出明康投資資料，一句讓自己的保鏢全部退出醫院警戒線。
許聽瀾沒有看他。
她的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一首亮著。上面是小滿最後那張照片。孩子靠在急救床上，眼睛半閉，手裡攥著平安扣。
她不能亂。
亂一次，孩子可能就沒了。
檢方聯絡員低聲說：“許法醫，你現在的身份有點特殊。小滿的監護關係還沒有完全釐清，如果涉及跨區域協查，可能需要孩子首系親屬提交申請。”
傅景行立刻抬頭：“我是她父親。”
“親子鑑定報告還在複核流程裡。”聯絡員很為難，“而且傅先生目前也是相關舊案的重要當事人。”
會議室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程式沒有錯，可程式會吃時間。何遠舟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許聽瀾看向陸沉：“我提交申請。”
陸沉皺眉：“以什麼身份？”
她沒有馬上回答。
窗外記者的聲音穿過玻璃，像一群看不見的蟲子在啃人。有人喊傅景行的名字，有人問小滿是不是傅傢俬生女，還有人問三年前的沈知意到底死沒死。
許聽瀾低頭，摘下胸前的工作牌。
那張牌上寫著：市局特聘法醫顧問，許聽瀾。
她看了它幾秒，像是在看一件借了很久、終於要歸還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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