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聽瀾重新坐回她身邊。
畫紙上，孩子用黑色畫了一排長椅，用紅色畫了很多火。長椅前面站著一個小人，旁邊有一個很高的人影。高人影沒有臉，只畫了一隻戴手套的手。
“這是哪裡？”許聽瀾問。
小滿想了很久：“很多人坐著，一個人站在前面說話。那個叔叔說，媽媽會去那裡。他還說，如果媽媽說錯話，火就會回來。”
陸沉和傅景行同時看向許聽瀾。
法庭。
何遠舟把庭審和孩子綁在了一起。
許聽瀾握住小滿冰涼的手：“你沒有做錯。下次再見到他，什麼都不用回答，只要告訴媽媽。”
小滿點點頭，又怯怯地問：“媽媽，你會去那個地方嗎？”
“會。”
“會著火嗎？”
許聽瀾看著畫上的紅色，沒有騙她。
“有人想讓它著火。”
孩子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許聽瀾把她抱進懷裡，聲音低而穩：“但這一次，媽媽會提前看見火從哪裡來。”
夜裡十一點，糖果初檢結果出來。
裡面沒有常規毒物，卻有一種明康舊批次鎮靜劑的代謝前體。劑量很輕，吃下去不會立刻昏迷，只會讓孩子記憶模糊、反應變慢。
陸沉把報告遞給許聽瀾：“他不是想現在帶走小滿。”
“他在試藥。”
安全屋隨後被徹底清查。
女警從樓梯間垃圾桶裡找出一隻一次性口罩，口罩內側沾著很淺的藥味。門禁後臺顯示，三點二十到三點二十六分，整棟樓的訪客記錄被遠端重新整理過一次。重新整理人賬號屬於小區物業經理，而物業經理那段時間正在派出所配合另一件糾紛調解。
“調虎離山。”陸沉說。
許聽瀾看向走廊盡頭。那裡本來貼著一張兒童身高貼，小滿這幾天每晚都會站過去量一次，問自己有沒有長高。現在身高貼被警戒線擋住，孩子只能從門縫裡往外看。
她忽然意識到，何遠舟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只是狠。
他太懂怎麼把安全感一點點拆掉。
不馬上帶走孩子，不正面開槍，不製造能被立刻抓住的兇案。他只讓一個陌生人敲門，讓一顆糖出現在枕頭下，讓一個孩子開始懷疑所有穿白衣服的人。
傅景行聲音發緊：“為庭審當天準備。”
許聽瀾把報告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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