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到她時，她是否處於鎮靜狀態？”
“有嗜睡，但能交流。”
“你有沒有重新做完整精神檢查？”
“做了必要詢問。”
“詢問記錄在哪裡？”
陳立又沉默了。
病歷裡只有一段不足兩百字的補記：患者仍堅稱遭人陷害，拒絕承認患病，情緒易激惹，維持原診斷。
沒有問答原文，沒有量表，沒有第三人在場簽名，也沒有記錄她究竟說了哪些“遭人陷害”的內容。
許聽瀾申請補充回答。
得到允許後，她只問陳立一句：“你第二天見到我時，我有沒有請你核查用藥單、聯絡警方、調取樓梯監控？”
陳立避開她的目光：“你說了很多，無法一一記清。”
“病區護士的工作日誌記得很清楚。我一共向你提出西項要求，你一項都沒有核查。”
她停了停。
“你為什麼認定那是病症，而不是求救？”
趙律師起身：“反對，證人沒有義務對三年前每一句臨床判斷作價值解釋。”
審判長沒有允許爭論，只讓陳立回答是否核查過相關主張。
“沒有。”
許聽瀾點頭，坐了回去。
她沒有再問為什麼。
答案己經在法庭上。
因為當一個人先被寫成病人，她說的事實就不再需要核查。診斷不是在觀察之後形成，而是早己寫好，只等一個足夠有分量的名字簽上去。
趙律師試圖挽回：“即便首次複核程式存在瑕疵，也不能由此推定沈知意當時完全不存在精神症狀。陳醫生後來確實接觸過她，並維持原判斷。”
公訴人沒有反駁這句話，而是調出那份《高風險患者自述及治療同意確認書》。
“陳醫生，請確認你當晚收到的會診材料有幾頁。”
陳立看向螢幕：“三頁。”
“當前提交法庭的原件有西頁。最後一頁包括沈知意的病情自述、簽名和指印。你當時見過嗎？”
陳立的神情第一次真正慌了。
他讓法警把證物袋舉近一些，盯著最後一頁右下角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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