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訴人沒有立刻追問，而是展示了一份付款申請。
郵件發出後的第二天，明康向基金申請第一筆“專案風險處置費”，金額十二萬元。付款用途寫的是“資料安全、人員隨訪及特殊護理”。申請附件裡沒有護理記錄，卻有一份接觸許可權名單。
警方、院外醫生和媒體，被列為“暫不允許接觸”。
傅景行的名字不在禁止名單裡。
“你仍然可以探視。”公訴人說，“但此後首到沈知意失蹤，你沒有再去過明康，對嗎？”
“對。”
“基金替明康支付費用以後，你是否收到過專案支出摘要？”
“季度摘要會進入我的辦公系統。”
“你看過嗎？”
傅景行停了一會兒。
“秘書會做彙總。十二萬元不會單獨報到我這裡。”
趙律師反對問題含有評價。
公訴人隨即改問：“七十二小時之後，你有沒有核查沈知意為何仍被限制，又為何改由基金承擔費用？”
“沒有。”
公訴人又調出一條辦公系統記錄。付款申請進入基金流程當天，傅景行的秘書曾把專案摘要轉到他的待辦箱，標題寫著“明康臨時專案接續”。摘要正文沒有沈知意的姓名，只註明“原七十二小時觀察物件轉入聯合專案管理，費用由基金承擔”。
傅景行在凌晨一點十七分處理了這條待辦，回覆六個字：
“按基金程式處理。”
趙律師說：“摘要刻意隱去了人員姓名，證人無法知道專案物件就是沈知意。”
“是。”傅景行沒有否認，“但我看見了明康，也看見了七十二小時。”
公訴人問：“你追問了嗎？”
“沒有。”
他甚至不需要親自批准那十二萬元。只要把事情推回所謂程式，基金就會替他完成剩下的選擇。
許聽瀾沒有再看他。
傅景行親手簽下了最初七十二小時；之後的二十西天，被醫院、基金和傅家拆成一張表、一封郵件和一筆付款。每個人都可以說自己沒有親手鎖門，可門始終沒有開啟。
公訴人開啟付款申請的審批頁。
十二萬元沒有經過完整委員會表決，而是走了“緊急專案授權”。批准欄只有一個電子簽名程式碼：QMY-01。
技術人員說明：“該程式碼繫結秦曼雲主任辦公室的硬體金鑰。但當時辦公室有三人具備使用許可權，尚不能僅憑程式碼確認具體操作人。”
秦曼雲終於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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