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予安，你今天怎麼沒把那件大紅嫁衣帶來？”
作坊的大師兄陸雲野坐在長條凳上，一邊整理著鞭炮的引線，一邊大聲問我。
我正埋頭清理火藥槽，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顧行舟的父親顧萬山坐在堂屋主位上，啪的一聲放下茶杯。
“問什麼問，那衣服念念穿正合適，我已經做主讓行舟給念念送去了。”
我抬起頭，正好看到顧行舟從內屋走出來。
他刻意避開了我的視線，低頭去拿桌上的火石。
“予安，念念說了，她今年身子弱，想穿件紅衣裳沖沖喜，你那嫁衣做好了放在箱子裡也是放著，不如先給她用。”
顧行舟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那是我外婆手工縫了半年，特意給我留著出嫁用的。”
我看著他，手心裡還殘留著昨天灰燼的餘溫。
“予安，你怎麼還是這麼小家子氣？”
顧萬山不悅地橫了我一眼。
“念念好歹也管我叫一聲乾爹，她如今病成這樣，你一件衣裳都不捨得？”
“再說了，你跟行舟的事情，又不是非要那件衣裳不可。”
陸雲野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予安，念念也是咱們作坊看著長大的，你總不能看著她天天吃藥，連個盼頭都沒有吧。”
蘇念念這時捧著一瓷碗藥湯走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怯之色。
“乾爹，大師兄，你們別跟予安姐爭了，這衣服貴重，我穿了不吉利。”
她眼圈一紅，藥湯在碗裡晃盪出幾滴。
顧行舟一把奪過藥碗，心疼地護住她。
“說什麼胡話？你穿最合適。予安那裡，我回頭去城裡給她買更好的真絲旗袍。”
“可是予安姐的心意......”
蘇念念咬著嘴唇，拿眼角怯生生地瞟我。
顧行舟拉著她坐下，冷聲對我說：
“予安，這配方的工分，我也分了念念一半，就當是她為你這些年的操勞分擔了，你沒意見吧？”
我看著桌上那份新火藥配方的署名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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