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夢語姐，深白哥讓我把這個還給你。”
第二天上午，向薇安推開我繡坊的木門。
她手裡捧著一個紅塑膠袋，開啟一看，裡面放著我昨天穿的那件刺繡苗衣。
原本純白無暇的白緞上，沾著好幾塊泥汙，還有一股廉價的洗潔精味道。
“真對不起啊，昨天回去的時候，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沾了點泥水，深白哥說用洗潔精能洗掉，可我越洗越髒。”
向薇安絞著手指，怯生生地看著我。
“深白哥說，你一向大度，肯定不會跟一個小孤女計較這些的。”
我看著那件被徹底毀掉的繡品，心裡竟然沒有太多的憤怒，只剩下一片悲哀。
為了繡這件衣服，我的大拇指和食指磨出了厚厚的繭子。
“放那兒吧。”
我連頭都沒抬，繼續穿針引線。
“夢語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深白哥昨天晚上守了我一夜，我阿爹剛走，木屋裡晚上有老鼠，我實在太害怕了，就讓他留下來擠了擠，我們什麼都沒做，你真的不要多想。”
向薇安往前走了一步，手腕上的銀鈴發出一陣脆響。
我停下手裡的活，看著她手腕上那隻沉甸甸的百步盤龍銀鐲。
那是我十八歲時，阿媽親手幫我戴上的。
顧深白曾經說過，等我們定親那天，他會親自在上面刻上我們兩人的名字。
現在，這隻鐲子套在向薇安那截瘦弱的手腕上，鬆鬆垮垮，顯得極為滑稽。
“向薇安，誰讓你動我阿媽的遺物的？”
我的聲音冷了下去。
“夢語，你別像個潑婦一樣盯著薇安。”
顧深白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他手裡拎著一袋草藥，自然而然地遞給向薇安，然後擋在她身前。
“薇安昨天受了驚嚇，寨子裡的醫生說她氣血有些虛，需要戴點老銀子壓一壓，我見你抽屜裡放著這隻鐲子，就先拿給她用用，你手裡不是還有好幾套首飾嗎？為什麼非要搶她手腕上這一隻？”
“拿？顧深白，不告而取是為偷。”
我站起身，直直地盯著他。
“阿媽留給我的東西，你也配做主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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