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外面的叫喊聲都消失了。
只剩下厚重的木雕花上滑落的雨水聲。
吊腳樓內不知火盆是什麼時候升起的，空氣裡飄蕩著一股溫暖的杉木香氣。
“夢語，你先坐。”
封硯青拉起我的手，指尖落在我的掌心裡，那裡因為燙傷留下的水泡剛剛被挑破，正微微發紅。
“疼嗎？”
“不疼，已經不難受了。”
我輕聲應著，看著他從藥箱裡拿出細棉籤，極有耐心地把藥膏塗在我的傷口上。
他的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世上最珍貴的絲織品。
“既然嫁給了我，以後就不需要你再受這種罪了。”
封硯青看著我，眼底深處是一抹我看不懂的深邃。
“封先生，我不明白，為什麼是我？”
“叫我硯青。”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但無比堅定。
“你五年前在臨滄參展的那幅‘飛雀入雲圖’，是我收藏的。”
我愣了一下，那是我十九歲時最得意的一件繡品，後來丟失在城裡的展會里，我一直以為是被偷了。
“當年買下那幅畫的人，就是你？”
“是我，從那時候起，我就覺得能繡出這種風骨的女子，不該埋沒在這種小地方，更不該被那種自私自利的男人糟蹋。”
封硯青笑了笑，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用金絲楠木鎖著的精緻小冊子。
那是另外一本紅線名錄。
“其實我上月把名字記在冊子上，只是為了這天，我想給你留一條退路。”
我心頭一熱，原來，不是因為那個儀式不可逆，而是他一直在等我做出選擇。
第二天早上，雨過天晴。
寨子裡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請各位村民注意，今天下午兩點，在鼓樓前舉行封硯青先生與譚夢語女士的結親大禮。”
龍召南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悅與幹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