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後的聲音還在往裡鑽。
那聲音貼著門板鑽進來，溼冷得像一隻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手，慢慢按住了林辰的後頸。
林辰沒有回頭。
他的背還抵在門上，右手按著那隻裂口水盆。盆底積著一點渾濁的水，屋裡沒有點燈，只有門縫下滲進來的一線暗紅色，把水面照得像一層薄薄的血。
水面裡，映出半截門板。
還有門板後面，一張貼得很近的臉。
那張臉己經不能算是人臉了。皮膚像被水泡過，鬆鬆垮垮地掛在骨頭上，眼睛的位置只剩兩個黑洞，嘴卻咧得很大，正對著林辰的後背笑。
是那個被抽成人皮的寸頭男人。
不，或者說，是披著他聲音的東西。
“你看見我了，對不對？”
門外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點委屈，“我剛才喊救命，你明明站得那麼近，為什麼不拉我一把？”
林辰的指尖一點點收緊。
他當然知道自己救不了。
那個人從指尖發白到整個人癟下去，前後不過幾秒。就算林辰撲上去，也只會多一張人皮。
可對方問的不是事實。
它要的是回應。
回應之後，就會有下一步。
“你是不是不敢看我？”
門外的東西貼得更近，木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門縫往裡擠。
“林辰，你回頭啊。”
“你回頭看看，我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水盆裡的倒影忽然晃了一下。
林辰看見那張臉從門板後面往上爬，像一張被人拎起來的溼皮，慢慢越過他的肩膀。它明明在門外，倒影裡卻像是趴在他身後。
規則第三條浮上腦海。
【聽見背後有人叫你，不能回頭。】
背後。
叫你。
不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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