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墨跡沒有停。
賬簿最下方那個名字剛剛成形，紙頁邊緣便像被血浸透一樣，慢慢鼓起一圈暗紅色的褶皺。
林辰沒有立刻把賬簿合上。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憑本能躲。
規則己經寫下他的名字，如果現在合上賬簿，等於承認自己看不懂，也等於把接下來的判定交給它。
他盯著那一頁。
【新娘未定，賬房先記。】
賬房。
不是新郎。
不是貢品。
也不是新娘。
林辰指尖壓著黑邊黃紙，聲音很低：“老周，別讓人碰賬簿。”
老周半步橫過來，木棍斜擋在水缸和村民之間。
趙德全站在陰影裡，臉上的皺紋被紅燈照得一條條發深。他沒有再急著讓村民撲上來，反而慢慢笑了。
“賬房記名，賬上就有你的價。”他看著林辰，像看一個己經走進套子裡的人，“外鄉人，你不是愛查嗎？查賬的人，最先死。”
陳斌聽見“有價”兩個字，眼神又不受控制地往賬簿上飄了一下。
那半個被壓住的“陳”字還藏在黃紙下面，像一條沒死透的紅蟲。
夏晚注意到他的眼神，往他前面挪了一步，擋住賬簿。
陳斌臉色一僵，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敢說話。
林辰看見了，卻沒有分心。
趙德全故意把“賬上有價”說給所有人聽。
這不是廢話。
他在讓活人誤以為賬簿能換命。
只要有人伸手爭賬，規則就會立刻找到新的口子。
林辰把斷轎杆壓在賬簿書脊上，一點點把最後一頁往前撥。
紅字被壓住後沒有消失，反而順著紙縫往外滲。
一行新的字浮出來。
【賬房核賬，不得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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