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上的黑水還在往下淌。
那行“子時焚嫁妝，日記先燒”被水泡得發脹，筆畫卻越來越清楚，像有人在門後用指甲一遍遍描。
林辰看了一眼天色。
村子上方沒有月亮，只有一層壓得很低的黑雲。
但祖祠方向傳來的更鼓聲己經變了。
咚。
咚。
每一下間隔都比之前短。
子時不是遠處的時間點。
它正在被規則往前拖。
“還等嗎？”老周壓低聲音。
他肩膀剛才頂門時被紅繩勒出一道血痕，袖子裂開，血己經滲到木棍上。
“不等。”林辰說。
陳斌臉色一變：“你不是說誰進屋誰寫名嗎？那怎麼拿日記？你別又讓我們試。”
林辰沒有看他。
他盯著新娘房門口那隻水缸。
第十九章裡，趙德全聽見賬簿兩個字先看水缸。
夏晚又從斷齒木梳裡看見許清禾被拔下頭髮塞進水缸。
水缸不是擺設。
它可能就是賬簿被封住的地方。
“不進屋。”林辰說，“先動水缸。”
趙德全站在紅燈照不到的陰影裡，聽見這句話，臉上的笑一下淡了。
“新娘嫁妝，外人碰不得。”
“剛才說祖宗的事外人看不得，現在又說嫁妝碰不得。”林辰看向他，“你怕的東西有點多。”
趙德全眼皮抽了一下，柺杖往地上一頓。
幾個村民從白幡後面走出來，擋在水缸前。
他們臉上沒有表情，手裡卻各拿著一截紅蠟燭。
蠟燭沒有點燃，燭芯是黑的，像一根根燒焦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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