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筆尖抵在最後一筆上，沒有立刻移開。
黑板上那個名字被白灰描得很重，像一枚剛釘進棺材板的釘子。
陳斌。
兩個字下面，細細的粉筆灰還在往下掉。
陳斌整張臉僵住，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氣音。
老周的手還捂著他的嘴。
那一下救了他。
因為陳斌剛才差點本能地喊出聲。
舊學堂裡所有白臉孩子都轉向他。
它們沒有眼珠，臉上也沒有表情，可那種齊刷刷的注視比尖叫更讓人發冷。
黑板最下方那行字還在。
【上課點名，不到者入祠。】
陳斌眼珠亂轉，拼命想把老周的手扒下來。
老周壓低聲音：“別亂動。”
陳斌喉嚨裡擠出嗚嗚聲，額頭青筋都鼓出來。
他怕。
怕得快瘋了。
可越怕，越容易順著規則給的口子鑽進去。
趙德全的聲音從學堂外傳來，隔著破窗紙，聽起來又啞又輕。
“點名就要應。”
鑼聲停了。
外面的村民也安靜下來。
趙德全像站在夜色裡笑。
“孩子上課，先生點名，誰不應，誰就是逃課。逃課的孩子，可都要送回祖祠認錯。”
陳斌聽見“送回祖祠”，眼底的恐懼一下壓過理智。
他猛地掙開半寸。
“到”字己經頂到舌尖。
林辰忽然把斷轎杆橫在他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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