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灰在黑板上越積越厚。
許清禾三個字被粉筆一遍遍描深，筆畫邊緣浮出細小的灰刺，像要從黑板裡扎出來。
舊學堂裡的孩子全都仰著臉。
它們看著那個名字，沒有哭，也沒有動。
那種安靜比剛才的哭聲更瘮人。
林辰沒有念出黑板上的字。
夏晚也沒有。
老周的木棍橫在身前，眼睛盯著窗外。
趙德全站在荒草盡頭，手裡的破銅鑼垂在身側，臉上的笑意重新浮起來。
“先生點名，學生才敢開冊。”他聲音不高，卻像故意貼著每個人耳朵鑽進來，“許老師在不在？”
黑板上的粉筆尖輕輕一頓。
它在等。
等屋裡有人回答。
陳斌臉色慘白，剛從“暫緩入祠”裡撿回一口氣，此刻又不敢喘了。
他看著黑板上那三個字，聲音抖得不像樣：“不能讓她到吧？她到了一下，名冊不就開了？”
林辰沒有回答。
他盯著黃紙上的那行字。
【學生名冊，啟封先點先生。】
點先生。
不是點許清禾。
也不是點死者。
這兩個字之間有差別。
前面作文紙裡寫得很清楚。
如果有人問，就說今天沒有許老師。
孩子當年不是否認許清禾這個人存在。
他們否認的是“許老師在場”。
因為一旦她以許老師身份在場，她的名字就會被學堂、賬簿、祖祠一起抓住。
林辰用斷轎杆壓住小布包上那張黃紙，沒有碰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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