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撞進舊學堂的那一刻，所有課桌都往前挪了一寸。
木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辰手裡的學生名冊猛地一沉，薄薄幾頁紙像壓上了石頭，差點從斷轎杆上滑下去。
黑板上的粉筆字還在往外滲。
【補課鐘響，先生歸祠。】
白灰順著筆畫淌下來，落到講臺上，慢慢堆成一條細窄的路。
那條路從講臺延伸到門口。
門明明己經封死，可白灰碰到門板時，門板中間竟浮出一條黑縫。
黑縫後不是荒草。
是一段看不到盡頭的祠堂長廊。
舊學堂沒有真的挪走。
荒草、破窗、講臺和黑板都還在原處。
只是補課鍾把門後的路臨時改成了祖祠。
長廊兩邊掛滿紅燈籠，燈籠下襬著一張張矮桌。
每張桌後，都有一個小小的黑影坐著。
夏晚只看了一眼，指尖就攥緊了袖口。
“那些是孩子。”
老周壓低聲音：“門被它改到祖祠去了。”
陳斌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乾淨。
他往後退，後背撞上課桌，整張桌子立刻伸出幾根灰白色的木刺，勾住他的衣服。
“別碰桌！”林辰低聲道。
陳斌僵住，嘴唇發抖：“我沒碰，是它自己勾的！”
黑板下方很快多出一行小字。
【補課路開，學生隨堂。】
最後兩個字剛寫完，學生名冊第一頁上，那些紅色指印同時鼓起。
一個個指印像剛按下去的血肉，邊緣往外爬出細小紅線，順著紙頁纏向課桌上的白臉孩子。
最後一排那個最小的孩子被紅線纏住腳踝，身體一點點往桌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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