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斌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卻不敢罵。
因為那半枚紅印終於從他掌心浮起，變成一小片薄薄的紅紙。
紅紙上有半個孩子手印。
它往水缸方向飄去。
不是往空棺屋。
而是往最小的孩子影子那裡。
小滿抬起殘缺的手。
紅紙貼上去的瞬間，它透明的身體稍微凝實了一點。
它哭了。
沒有眼淚。
只是肩膀一抖一抖。
水缸裡的哭聲也隨之少了一道。
紅賬簿寫下新的核注。
【缺印暫歸，舊證上浮。】
缸口黑水猛地翻滾。
老周勾住的紅線往上一彈，帶出一團溼漉漉的東西。
頭髮。
斷梳。
泡爛的日記碎片。
還有一小沓被水洗得發白的作業紙。
作業紙上沒有完整字，只有幾個被水泡開的筆畫。
林辰一眼看見其中一頁邊角。
那裡有許清禾的字跡。
【若我不在，孩子仍在堂。】
這句話只剩半行。
卻足夠。
林辰伸手沒有碰水，只用紅賬簿邊緣壓住那片紙。
紅賬簿像燒熱一樣，硃紅字迅速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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