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手腕上的白痕亮起來時，堂屋裡的粉筆灰也停在了半空。
那隻從門縫裡伸出的手還指著她。
指尖沒有血肉，只有一層厚厚的灰，像在黑板上擦過太多次，連骨節都被磨成了白色。
夏晚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白痕原本只是一道淺淺的印子，此刻卻慢慢鼓起，像皮膚下面藏著半截粉筆。
那半個沒寫完的字在她腕上浮動。
不是許。
也不是夏。
更不像任何完整的名字。
它只是一筆。
一筆被硬生生從某個字裡挖走的橫折，孤零零地壓在她皮膚上。
堂屋裡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吱呀一聲。
像有人坐正了，正隔著半開的門看她。
紅賬簿上的硃紅字又深了一層。
【入堂核名者，先補缺筆。】
【缺筆在她腕上。】
陳斌喉嚨滾動了一下，眼睛死死盯著夏晚手腕。
“那還等什麼？”
他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裡面的急。
“缺筆都出來了，補上不就開門了？燈快滅了，誰知道再拖下去會出什麼事？”
老周側身擋住他，手裡的木棍抵著地。
“你急可以自己上。”
陳斌臉色發白：“它要的是她腕上的東西，又不是我！”
這句話一齣口，院裡的桂花樹忽然抖了一下。
樹下那些剛被改正錯名的溼書包齊齊轉向陳斌。
布面上沒有眼睛，可陳斌還是被看得後退半步。
他身後，黑水裡像有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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