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樹下的溼書包同時晃起來時，紅燈的光矮了一截。
林辰手背上的黑字又浮出來。
【外鄉人提燈。】
這一次，比剛進院時更深。
像那盞晚歸燈在提醒他，借來的東西不能一首拿著。
可現在沒人敢動。
那排溼書包一隻接一隻抬起，布面上的名字像被水泡開的墨，慢慢從原本的位置滑開。
“小滿”兩個字先動。
它從最小的書包上往旁邊爬，爬到一隻裂了側縫的書包上。
裂縫書包原本浮著“阿柳”，被“小滿”一壓，裡面立刻傳出小孩急促的哭聲。
“不是我，不是我……”
小滿抱緊自己的書包，影子抖得快散。
“它把我的名拿走了。”
陳斌看見那半截粉筆還夾在門縫裡，眼裡閃過一點狠色。
“不是說改錯名嗎？把名字改回去不就行了？”
他說著就想上前。
老週一把扣住他肩膀，把人按回原地。
“你又想拿命試？”
陳斌臉色難看：“總得有人改吧？鑰匙也有了，粉筆也有了，拖下去燈滅了怎麼辦？”
這句話倒沒說錯。
紅燈確實比剛才暗。
燈籠底部開始滴紅水。
每滴下一點，林辰手背上的黑字就深一分。
林辰沒有去拿粉筆。
他盯著那些不斷交換的名字。
改錯名。
如果只是把眼前看起來不對的名字擦掉重寫，規則一定會把寫字的人拖進舊冊。
因為“改名”本身就是村裡人做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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