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周硯川蹲下身,「爸爸年輕時撿到的星星。」
「星星怎麼是紅的?」
「你媽媽穿白襯衫站在臺上,星星從她身上掉下來了。」
明珠瞪圓眼睛看我,我笑得直不起腰,周硯川卻一本正經地把紐扣託給她看。
「媽媽那時候講什麼?」
「講姑娘也得讀書,得有自己的本事。」
「爸爸聽懂了嗎?」
周硯川頓了頓,抬眼瞧我:「當時只顧著看人,後來才慢慢聽懂。」
我臉上一熱,抓起名單拍了他一下:「當著孩子胡說什麼。」
展廳外有人喊周廠長,他應了一聲,卻沒急著走。明珠扯住他的袖口,非要聽紅紐扣後面的故事。他便從縣中學講到修理鋪,從那場火講到第一套帶鏡子的大衣櫃。小姑娘蹲累了,索性坐在他鞋面上,兩隻手抱著他的膝蓋。
開門迎客前,一對剛結婚的小夫妻來訂衣櫃。姑娘相中帶抽屜的款式,男人嫌貴,當著眾人的面說:「女人家懂什麼,聽我的。」
姑娘臉色發白,扭頭就要走。
周硯川把人叫住,讓小夥子看看櫃子兩側:「你一個人買櫃子?」
「結婚用,當然兩個人用。」
「那就兩個人商量。她衣裳多,抽屜多一個正合適。多出來的錢,我送你們一隻床頭櫃。」
小夥子訕訕地摸著鼻子,低聲問妻子喜歡什麼顏色。姑娘回頭時,眼圈還紅著,嘴角卻有了笑。
我靠在櫃檯邊看周硯川。他察覺到我的目光,走過來壓低聲音:「看什麼?」
「看你會勸人了。」
「吃過虧,長記性。」
「誰讓你吃虧了?」
他伸手把我鬢邊的碎髮別到耳後:「我自己。差點把這麼好的媳婦氣跑,算不算大虧?」
我心裡受用,嘴上故意拿喬:「現在知道也不晚。
今晚做紅燒肉,我再考慮要不要原諒你。」
「我做?」
「你做得最好吃嘛。」
明珠聽見吃的,立刻從鐵匣旁跑過來,抱住他一條腿:「爸爸做!爸爸做的肉最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