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和你們這幫陰溝裡的殺手打了整整十年的交道!我太清楚你們走路的步伐、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臭味,以及你們那套見不得光的下作手段了,你這坨散發著惡臭的馬糞!”威廉爵士一邊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輕篾的嘲弄,一邊悍然向前踏出一步;他手中那把短劍尤如毒蛇吐信般,以驚人的速度直接向刺客發起了凌厲的突襲。
老騎士的心底泛起一陣深深的後怕。他原本只是想趁著夜色短暫地溜出房間去喝杯酒解解乏,卻萬萬沒有料到,這無心之舉竟然讓他揪出了一個已經潛伏到距離太后和公主們臥室如此之近的致命刺客。
鐺!!!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金屬爆鳴聲,威廉那勢大力沉的短劍劈砍被刺客手中的淬毒匕首死死架住。清脆的鋼鐵碰撞聲在走廊裡迴盪,兩人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同時停滯了動作,四目相對,眼神中都在瘋狂地絞殺對方。
就在名叫鮑的刺客以為雙方要進行下一輪的臂力角逐時,在鮑那滿是驚愕的目光注視下,威廉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這位老騎士直接放棄了兵器上的博弈,將自己的額頭當成攻城錘,用一記勢大力沉的頭槌,狠狠地砸向了對方的面門!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骨肉碰撞聲,兩人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這一記狠辣的頭槌直接讓刺客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強烈的眩暈感讓他帶著一副發懵的表情跟蹌著向後倒退。
然而,他在將近二十年的刺殺生涯中磨礪出的求生本能,在瘋狂地警告他絕對不能在原地停下當活靶子;哪怕此刻滿眼都是金星,鮑依然憑藉著肌肉記憶向側方狼狽地翻滾,堪堪躲過了老騎士緊隨其後那足以致命的劍刃斬擊。
“這招可真是夠下作的,你這老不死的混蛋。”鮑一邊向後退開拉開安全距離,一邊惡狠狠地盯著眼前這個尤如老樹盤根般硬朗的老頭。他承認自己嚴重低估了這個老傢伙,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個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竟然敢在這種生死搏殺中使出如此危險的街頭流氓招數。
“一個專幹髒活的殺手,竟然有臉在這裡跟我談論手段是否光彩?我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從你這種人嘴裡聽到這種話。”威廉爵士用一種充滿嘲諷的語調冷笑著回擊,同時迅速調整步伐,再次擺出了無可挑剔的進攻起手式。
鮑那雙有著東方人特徵的眼眸冷冷地盯著老頭,他將匕首緊緊貼在身側,再次如餓狼般撲了上去。他必須速戰速決,在客棧裡的其他人被這邊的打鬥聲驚醒之前,徹底抹殺掉這個老傢伙!
鐺!!!鐺!!!鐺!!!
在接下來令人窒息的貼身肉搏中,每一次兵刃的交鋒都在昏暗的走廊裡迸發出耀眼的火花,鋼鐵碰撞的殘酷聲響尤如催命的音符般不斷迴盪。
鮑兇悍地向前逼近一步,威廉便沉穩地向後退讓一步;突然間攻守之勢逆轉,輪到鮑被迫後撤,而威廉則如影隨形地步步緊逼。這種令人眼花繚亂的致命博弈整整持續了漫長的三分鐘。
突然,兩人就象是約好了一般同時向後躍開,彼此拉開了距離;他們都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用一種凝重且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對方。凡人的體力終究是有極限的,沒有人能夠永遠保持全功率的巔峰輸出狀態。通常情況下,這種級別的生死搏殺根本不需要太長時間,僅僅是幾分鐘的超高強度對抗,就足以讓任何一個強壯的成年人徹底筋疲力盡。
在這場消耗戰中,鮑顯然佔據了絕對的上風,因為他更加年輕力壯;而年邁的威廉在這三分鐘的激烈搏殺後,體力已經嚴重透支。如果不是因為威廉手裡拿的是一把較短且輕便的短劍,而不是那種沉重的長柄劍,他恐怕早就已經敗在這個經驗老道的刺客手裡了。
就在鮑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老騎士身上時,他的背後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微風。他憑藉殺手的直覺瞬間意識到有人正在從背後靠近。他拼命想要向前躲閃,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拍。伴隨著一陣撕裂的劇痛,他的肋骨處被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大量的鮮血瞬間噴灑到了半空中。
鮑痛苦地捂住不斷冒血的胸口,轉過頭去檢視那個成功偷襲他的人。當他看清來人時,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錯愕:那是一個有著一頭黑髮和一雙紫羅蘭色眼眸的年輕女人。此刻,她正雙手握著一把長劍,姿勢堅定且無可挑剔。
鮑當然認得這張臉,因為她正是自己此行要刺殺的目標之一。但他萬萬沒有料到,一位嬌生慣養的公主竟然真的精通劍術!而且單從她那握劍的沉穩架勢來看,這位公主絕對不是什麼花拳繡腿的門外漢。
“讓我們並肩作戰,威廉爵士。”維桑尼亞冷峻地開口,她的視線一秒鐘都沒有從刺客身上移開。作為維桑尼亞的劍術導師,威廉太清楚這位長公主的劍法究竟有多麼凌厲了;兩人默契地形成犄角之勢,用冰冷的目光將這名刺客死死包圍。
“有刺客!!!快來人啊,有刺客!!!”
就在這時,客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小女孩撕心裂肺的高聲尖叫。聽到這聲呼救,原本還一臉肅殺之氣的鮑,臉色瞬間變得如死灰般慘白。
他沒有絲毫尤豫,轉身就想尋路逃跑;但緊接著他就絕望地發現,自己前方的退路被剛才那個硬骨頭老頭死死封住了。而轉身看去,那位坦格利安公主正手持利刃,用一種令人膽寒、毫不掩飾的真實殺意死死盯著他。
伴隨著樓梯處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軍靴踩踏聲,鮑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死定了。但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他也想要活下去;因為刺客這個群體,往往是這個世界上最畏懼死亡的人。他們每天都在近距離地目睹死亡,所以他們比任何人都不想去死。
鮑在電光火石間做出了決斷。他果斷地扔掉了手中的匕首,雙手抱頭,十分乾脆地跪在了地板上。
瓦蘭提斯城防軍小隊長馬林率領著一隊軍團士兵飛速衝上了樓梯。當他抵達二樓時,立刻便鎖定了走廊裡的三個身影。兩個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憑藉著豐富的經驗,這位隊長那銳利的目光瞬間就分辨出了誰是行兇的殺手,誰是被暗殺的受害者。
“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跟我們走一趟接受拘留盤問。”馬林用一種強硬且不容置疑的聲音下達了命令。他的手始終死死地握在腰間的劍柄上,只要任何人敢有絲毫的違抗,他絕對會立刻拔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