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看?”伊納爾看向提利昂,唇邊掛著一抹悠然的笑意。
提利昂沉吟片刻,話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整場對話,陛下始終牢牢掌控著節奏,自始至終沒有露出半分破綻,硬生生逼得西茨達拉大人接受了這份對他極為不利的交易。”
侏儒頓了頓,終究還是說出了心底的疑慮:“可我不明白,陛下為何會同意參演這場戲。即便黃金與士兵是珍貴的資源,可放任西茨達拉大人在奴隸灣建立王國,未免……太過冒險。”
提利昂會有這樣的疑慮,再正常不過。他不像伊納爾,沒有預知未來的天賦,無法提前窺見結局,佈下萬全之局。
“第一,是為了練兵,尤其是我的精銳軍團薩多卡。第二,和其他城邦不同,奴隸灣至今沒有一座紅神教的神廟。”伊納爾沒有全盤托出所有細節,卻也坦然分享了計劃的大半核心,“這對我們而言,是滲透勢力、教化信眾的絕佳機會。”
“陛下為何對教化信眾如此執著,尤其是在奴隸灣?”提利昂越發好奇。
他能理解練兵的必要性,可在大戰一觸即發的關頭,耗費心力在宗教上,怎麼看都像是一步閒棋。
“提利昂,”伊納爾的語氣格外耐心,“一個穩固的政權,根基永遠是信仰與決心。越多人相信我是神明的使者,我的統治就越不可撼動。瓦蘭提斯就是最好的例子——統治這座城邦數百年的三執政官,最終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就是因為他們低估了信仰的力量,竟敢妄圖殺死民眾心中的‘彌賽亞’,觸怒了萬民。”
看著提利昂臉上越發震驚的神情,伊納爾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提利昂終於明白了伊納爾的深意。信仰從來都不只是單純的信念,更是一件執掌權柄的利器。
一支軍隊可以被擊敗,可一群被信仰驅動的狂熱民眾,卻遠比軍隊更難遏制。
即便如此,他依舊有些難以置信。在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軍隊面前,平民能掀起什麼風浪?可就在這時,伊納爾先前說過的一句話,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開——奴隸灣至今沒有一座紅神教的神廟。
所有線索串聯起來,提利昂得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結論。他怔怔地看著伊納爾,大腦飛速處理著這些資訊,滿臉的難以置信。
神廟從來都不只是宗教教化的場所,它們更是一座座戰爭堡壘,裡面藏滿了武器與甲冑。
“整個厄索斯大陸,紅神教到底有多少座神廟?”提利昂開口,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
伊納爾只是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可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卻在暗示這個答案,遠比提利昂能想象到的,更加恐怖。
正如提利昂所想,紅神教的神廟,本就承擔著武器庫的職能。
即便無法給所有神廟都配備大量軍械,可每一座神廟裡,都始終儲存著數量可觀的武器,尤其是在八大自由貿易城邦這樣的大城市裡。
“那等陛下覺得,民眾已經準備好反抗他們的奴隸主時,會發生什麼?”提利昂的語氣裡滿是好奇。
伊納爾要籌備的,從來不止是征服維斯特洛的戰爭,更是為征服整個厄索斯,打下堅實的根基。
“自然是在給了他們自由的希望之後,再給他們奪取這份自由的武器。”伊納爾吃掉托盤裡最後一顆葡萄,唇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提利昂忍不住替西茨達拉感到惋惜。這個男人賭上了一切,想要建立屬於自己的王國,卻渾然不知,自己不過是一場宏大棋局裡的一顆小小棋子,落入了伊納爾精心編織的陰謀之中。
而伊納爾的這個計劃,甚至無需調動大軍,無需掀起無謂的血戰,就能穩穩拿下整個奴隸灣。
在提利昂眼中,這般深不見底的城府與算計,實在令人膽寒。
“明日一早,我會召集所有顧問與家族成員召開會議,你務必準時到場,穿戴得體。國王之手的徽章,今晨會送到你的房間。”伊納爾從椅子上起身,最後看了一眼依舊沉浸在思緒中的提利昂,笑著開口,“我們會一起成就一番偉業,蘭尼斯特的提利昂。別讓我失望。”
看著伊納爾與御林鐵衛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提利昂向後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父親,你會驕傲的,對嗎?你的兒子,終於成了國王之手,坐上了王座之下,最有權勢的位置。”
可即便說出這句話,他也清楚,無論自己取得怎樣的成就,泰溫永遠都不會為他感到驕傲。他對父親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這份恨意的根源,是他一生都無法擺脫的枷鎖——他是害死母親喬安娜的元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