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巢城的主廳內,空氣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伊納爾·坦格利安坐在那張象徵谷地最高權力的寶座上,俯視著下方神色各異的封臣。
此時,萊莎·徒利與勞勃·艾林的死訊已經傳遍了城堡。眾人皆知,年幼的領主勞勃死於巨龍噴吐的意外火柱,而攝政夫人萊莎則倒在了培提爾·貝里席的利刃之下。
雖然伊納爾解釋這只是一場不幸的意外,但谷地的貴族們心中各有一杆秤。勞勃·艾林的死讓阿林家族的主脈徹底斷絕,而哈羅德·阿林的上位已成定局。對於大多數實用主義的領主來說,他們關心的是新秩序下的封賞,而非死人的公道。
然而,布林登·徒利並不屬於這些人。
“我要為我的侄女討回公道!”黑魚的怒吼在大廳內迴盪。他雙眼通紅,由於極度的憤怒,身體微微顫抖。他的目光如利劍般死死釘在培提爾·貝里席身上。布林登已經準備好拔劍,在這座高聳入雲的要塞中當場終結這個卑鄙小人的性命。在場沒有任何人反對他的要求,復仇在維斯特洛是神聖的權利。伊納爾也沒有理由制止一個男人為家族血親復仇。
“比武審判准許進行。”伊納爾坐在主位上,冷漠地宣佈了裁決。他看向培提爾,語氣平緩:“貝里席大人,你是要親自下場,還是選擇一名代理騎士為你而戰?”
培提爾·貝里席自嘲地笑了。他很清楚自己的武藝。在布林登·徒利這種身經百戰的悍將面前,他恐怕堅持不了一分鐘。他需要一個能夠戰勝傳說的人。
局面隨後變得極其詭異且充滿了政治上的諷刺。由於培提爾目前名義上是歸順國王的行政官員,在法理上,他被納入了帝國的保護體系。在伊納爾的某種隱秘推動或規則制約下,艾德·史塔克公爵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艾德·史塔克作為北境守護,此刻必須履行他作為國王利刃的職責。儘管他內心極度厭惡培提爾,甚至覺得萊莎的死完全是罪有應得,但他無法拒絕在這場比武審判中出戰。這不再僅僅是一場復仇,而是伊納爾對舊時代榮譽感的一次徹底解構。
大廳內的眾人自動退開,留出了一片空曠的圓形場地。艾德·史塔克緩步走到場中,從背後的劍鞘中拔出了那柄沉重的瓦雷利亞鋼巨劍——“寒冰”。
布林登·徒利看著眼前的老友,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艾德,你真的要為這種人渣而戰嗎?”黑魚的聲音沙啞。艾德沒有回答。他的沉默在此時顯得異常沉重,唯有手中那柄散發著冷冽寒光的巨劍在訴說著無聲的立場。
決鬥正式開始。
布林登·徒利率先發起了猛攻。儘管已年過五旬,但他的動作依然矯健。長劍在空氣中劃出凌厲的弧線,每一擊都直取要害。他在戰場上積累了五十年的經驗,對於如何對抗比自己更高大的對手有著本能的直覺。
相比之下,艾德·史塔克的動作略顯遲鈍。這並非因為他不濟,而是因為他手中握著的是近乎一人高的巨劍,每一擊都需要極大的爆發力。
大廳內迴盪著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布林登利用速度優勢不斷遊走。然而,瓦雷利亞鋼巨劍的威懾力是毀滅性的。每一次“寒冰”揮動產生的勁風,都逼得布林登不得不回身格擋或大範圍閃避。
十幾個回合後,布林登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在絕對的武器壓制面前,技巧的彌補空間正在縮小。他深知不能再拖下去,於是孤注一擲地發起了一次極速的突刺。
艾德·史塔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空隙。他不再被動防禦,而是跨步向前,腰部發力,將“寒冰”以一個恐怖的角度斜劈而下。
布林登舉劍橫格。鐺!!!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響徹全場。布林登那柄百鍊精鋼打造的長劍,在瓦雷利亞鋼的霸道威力下,脆弱得如同枯枝。劍身在瞬間斷成了兩截,上半截斷刃飛旋著刺入了一根石柱。
艾德的攻勢並未由於長劍的折斷而停止。
順著巨大的慣性,巨劍“寒冰”毫無阻礙地切開了布林登的半身甲,隨後切開了皮膚、肉體與內臟。在那絕對的鋒芒下,人類的軀體與布帛無異。
布林登停住了動作。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他的眼中沒有憤怒,唯有解脫、困惑與一絲由於由於命運弄人而產生的悔恨。
在那一瞬間,他的上半身緩緩從下半身上滑落,重重地砸在石板上,而他的下半身仍短暫地立在原地。鮮血如泉湧般噴灑,將原本潔淨的石板染成了一片腥紅。
徒利家族的“黑魚”布林登·徒利,就這樣隕落在了艾德·史塔克的手中。這位河間地的名將,最終沒能等來家族的復興,而是成為了舊秩序崩潰的祭品。
伊納爾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明白,隨著布林登的死,谷地的舊派勢力已經徹底失去了主心骨。而艾德·史塔克則由於這次被迫的殺戮,將徹底斬斷與徒利家族和河間地的舊日情分,淪為帝國統治最堅實的、且不帶個人色彩的基石。
哈羅德·阿林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悄悄握緊了拳頭。他既感到恐懼,又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興奮。恐懼的是坦格利安那種隨意操弄人性的手段,興奮的是,從今天起,谷地再無人能質疑他的統治地位。
艾德·史塔克收起巨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他沒有看地上的屍體,也沒有看培提爾一眼。他的背影在殘陽的對映下顯得異常孤獨且沉重。
伊納爾站起身,對哈羅德吩咐道:“處理好葬禮,他是位值得尊敬的對手。至於剩下的領主,讓他們在日落前宣誓效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