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妮莉絲端坐在主位,她微微轉過頭,視線落在了梅斯·提利爾公爵身上。這位曼德河守護、高庭公爵此時身著一件鑲嵌著金邊的綠色絲絨禮服,看起來像是一隻正在開屏的孔雀。
“我希望這段旅程對您而言還算愉快,提利爾大人。”丹妮莉絲的聲音優雅且剋制。
“非常愉快,皇后陛下。尤其是在經過皇冠領時,所有的貴族世家都對我們表現出了極大的敬意,沒有任何阻礙。”梅斯恭敬地回應,敬畏的注視這位年輕皇后的目光中。
丹妮莉絲滿意地眯起雙眼。儘管九萬大軍的威懾力是客觀存在的,但河灣地大軍在皇冠領受到的禮遇,更深刻地反映了當地領主們的立場——他們正在加速倒向坦格利安家族。這對於即將到來的全面統治而言,無疑是一個好訊號。
“看來這段路對你來說確實不錯,梅斯。”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橫插進來,“但我這把老骨頭現在可是痠痛得厲害。”
說話的是奧倫娜·提利爾。這位被譽為“荊棘女王”的老婦人正坐在座位上,用那雙依舊銳利的眼睛打量著丹妮莉絲。
“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荊棘女王了?”丹妮莉絲饒有興致地回望過去。
“這位想必就是龍之母了?”奧倫娜她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正是。我步入火海,並帶著我的三個孩子重返人間。”丹妮莉絲淡然回答,對於坦格利安家族特有的那種超凡神蹟,她從不避諱,甚至將其視為一種合法的統治勳章。
奧倫娜發出一聲長嘆,語調中透著一種複雜的感慨:“你們坦格利安家的人確實都是瘋子,否則誰會心甘情願地走進烈火之中?”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佇立在丹妮莉絲身後的梅里克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刃在燈光下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死死鎖定了奧倫娜。他的目光中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唯有純粹且熾熱的殺機。
“注意你的言辭,老婦人。皇室的威嚴不容的褻瀆。”梅里克的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堅冰。
隨著他的發聲,大廳內所有的薩多卡死士都同步將目光投向了提利爾家族的席位。那些金色面甲在火光中折射出令人戰慄的寒芒。
他們是神皇的私人武裝,是隻聽從於絕對意志的戰爭機器。在他們的邏輯裡,任何對皇室的不敬都等同於宣戰。
奧倫娜環視著這幾百名如同雕塑般的金甲士兵,心中泛起一陣前所未有的寒意。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些士兵說話時的語調——那不是封臣對君主的敬畏,那是凡人對神靈的狂熱崇拜。
“果然是真的……這是一支由狂熱信徒組成的軍隊。”奧倫娜在心底暗自低語。
伊納爾想要進行的不僅僅是領土的征服,他極有可能是想在整個大陸推行一場信仰的重構。而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場關乎精神歸屬的“聖戰”,往往比單純的割地賠款要血腥殘暴得多。
“我希望你不要介意,奧倫娜夫人。這些孩子對我丈夫有著極為忠誠。”丹妮莉絲揮手示意士兵們收起武器,她的目光直視著奧倫娜的眼睛,其中蘊含的威壓讓這位縱橫政壇幾十年的老婦人也感到了一絲侷促。
“忠誠理應得到嘉獎。”奧倫娜借勢看向了坐在一旁、始終保持沉默的侄子帕克斯特·雷德溫。
雷德溫艦隊一直是提利爾家族在河灣地內部面臨的最大隱患之一。帕克斯特顯然聽出了姑媽話語中的敲打,他露出了一個無奈且苦澀的微笑。
在擁有巨龍的坦格利安面前,任何世俗的海上力量都顯得如此渺小且無力。
他不可能為了那點家族的私慾去挑戰如日中天的皇權,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刻充當出頭鳥。於是,帕克斯特選擇低頭品酒,裝作沒有聽懂奧倫娜的隱喻。
丹妮莉絲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提利爾家族內部的權力裂痕讓她感到滿意,一個在內部無法達成絕對一致的強大封臣,對皇權而言才是最安全的。梅斯·提利爾的平庸正是她所需要的,因為這樣的人永遠無法擺脫對中央皇權的依賴。
“皇后陛下,您打算什麼時候啟程前往河間地與國王會合?”瑪格麗·提利爾突然開口了。她展現出了一個極其溫柔且無害的微笑,但那雙碧綠的眼眸中卻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火苗。
丹妮莉絲的眼神在瞬間變得危險起來。在瑪格麗身上,她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亞蓮恩——除了膚色之外,兩人在氣質上驚人地相似。
一個是來自沙漠的毒蠍,一個是來自森林的靈狐。兩人都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去攫取權力,甚至連眼神中那種對伊納爾的渴望都絲毫不加掩飾。
“你這個花花公子,真是到處招蜂引蝶!!!”丹妮莉絲在心底暗暗咒罵著那個遠在河間地的丈夫,聲音微弱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我們不打算前往河間地,瑪格麗小姐。”丹妮莉絲壓下了內心的嫉妒,維持著皇后的氣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