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死裡逃生的本能,又或者是某種命不該絕的運氣,在黑紅色的龍息噴湧而出的剎那,伊耿連滾帶爬地撲向了地面。那道毀滅性的火焰柱擦著他的脊背呼嘯而過,僅僅幾釐米的偏差,便是生與死的界限。
然而,死神的鐮刀雖然偏了一寸,它的吐息卻足以焚化凡人的靈魂。
極致的高溫在瞬間席捲了整個競技場,伊耿身上的精鋼鎧甲在剎那間變成了全世界最可怕的刑具。
金屬在龍火的餘波下瘋狂吸收熱量,那種導熱速度讓鎧甲內部的溫度瞬間飆升到了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步。
伊耿此時的感覺,就像是被塞進了古老傳說中折磨囚犯的“鐵牛”——那是將人在銅牛腹內生生烤熟的極刑。他的皮膚在滾燙的金屬下開始焦灼、起泡、崩裂,痛苦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啊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到扭曲的慘叫響徹長空,那聲音中蘊含的痛苦讓在座的貴族和遠處的平民同時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視線所及之處,黑色的火柱夾雜著暗紅色的流光重重地轟擊在沙地上。那種溫度已經超越了自然的界限,地面上的砂礫在火焰中迅速融化、液化,隨後在冷卻的過程中凝結成了詭異的晶體。
看臺上的觀眾們驚恐地向後退縮,許多人掩面而泣,不忍直視這如地獄般的景象。人們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恐怖的念頭:如果這火焰正面命中人體,恐怕連灰燼都不會留下。
寒意:檸檬蛋糕與女王的慈悲
“似乎……稍微甜了一點。”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慘叫聲中,丹妮莉絲那平靜而甜美的聲音顯得格格不入。她優雅地舉起湯匙,將一塊精緻的檸檬蛋糕送入唇間,那一臉愜意的神情,彷彿眼前的地獄哀嚎只是某種悅耳的背景音樂。
她微微眯起眼,品味著舌尖上的甜蜜,對於這個結果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沒有人比她更瞭解貝勒裡恩,那是她親手撫養成長的巨龍,也是這世上最暴躁、最專橫、最喜怒無常的野獸。
在她的眼中,貝勒裡恩那種令人膽寒的威壓,不過是巨龍對這個世界表達不滿的小性子罷了。
皇家包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丹妮莉絲身上。看著這個尚未滿十六歲的少女在如此慘烈的景象前談笑風生、安然進食,一股刺骨的寒意從眾人的脊椎升起。
那是超越了單純武力的、對人性的絕對冷漠。
“荊棘女王”奧蓮娜坐在一旁,蒼老的眼眸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絲由衷的讚賞。她很清楚,這正是丹妮莉絲刻意營造的形象——唯有讓人感到絕對的畏懼,真正的尊重與崇拜才會誕生。
恐懼與敬畏是兩種不同的武器,而丹妮莉絲正熟練地將它們玩弄於股掌之間。奧蓮娜甚至在心中感嘆,如果不是那個更加妖孽的伊納爾存在,她甚至不介意在這一刻向丹妮莉絲屈膝臣服。
這個女孩,生來就是為了操縱和控制。
“那一定很疼吧。”蕾妮絲在一旁諷刺地感嘆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
“當然疼了,畢竟他正在自己的鎧甲裡被‘烹飪’呢。”丹妮莉絲微笑著回應,眼神死死鎖定在沙地上翻滾掙扎的伊耿身上。
此時的伊耿正瘋狂地在沙礫中翻滾,試圖透過摩擦來緩解金屬盔甲傳遞的灼熱,但那只是徒勞。他那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在丹妮莉絲眼中就像是一場精彩的默劇。
又一口蛋糕入喉,丹妮莉絲覺得,這一刻的味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甘甜。
龍影在天空中掠過,貝勒裡恩發出一聲不滿的鳴叫。在它的視角里,那隻兩條腿的羊竟然還沒死,這讓它感到某種狩獵失敗的羞辱。它轉過頭,像個被母親拒絕了飯前甜點的孩子一樣,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望向丹妮莉絲。
“母親……我想吃……”。
但在接收到丹妮莉絲嚴厲的警告眼神後,黑色的巨龍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扇動巨大的雙翼騰空而起,很快便消失在雲端。月火與沃米索爾如影隨形,緊隨其後。
沙地上,伊耿如同死狗般趴在那裡,大口喘著粗氣,慶幸著自己竟然活了下來。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包廂,期待著能看到丹妮莉絲哪怕一絲一毫的擔憂或憐憫。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冰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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