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絕境長城時,伊納爾敏銳地注意到,這堵屹立了萬年的幽藍玄冰巨牆,其高度比他上次離開時矮了大約兩米。這微末的融化跡象無異於一個危險的訊號——冰冷的夜王已經不再遙遠。
然而,發生更翻天覆地變化的則是長城腳下的黑城堡。
在這長達一年半的時間裡,伊納爾動用源源不斷的海量物資與特製建築材料,對這座要塞進行了全面加固。
此時的黑城堡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簡陋的木質要塞,而是徹底蛻變成為了一座真正意義上雄偉、冷硬的鋼鐵巨剎。
即便是高聳的長城之巔,也密密麻麻地排布著從厄索斯遠洋運來的巨型蠍子弩,作為守衛整個北境的兵器。
雖然打造這些戰略兵器並將其橫跨海峽運至北境的花費是個天文數字,但伊納爾自始至終都不在乎這些真金白銀。在這個秩序即將崩碎、生命停滯不前的滅世大關頭,黃金不過是無用的廢鐵。
當人類最基本的生存法統受到威脅時,唯有糧食、淡水和冰冷的鋼鐵,才是永恆的真理。
“吼——!!”
就在伊納爾遠眺長城時,天空中,真龍家族的五頭巨龍正舒展開巨大的遮天肉翼,掠過玄冰巨牆的最高點。卡拉克休那龐大的血色軀殼在高空中猛地一震,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了遙遠的極寒北方,喉嚨裡爆發出了一聲響徹九霄的恐怖咆哮。
那是屬於龍之真神的壯麗轟鳴,震得下方兩軍萬千將士渾身戰慄,耳骨瘋狂轟鳴。
下一秒,卡拉克休斯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噴吐出了一團無邊無際的絳紅色火焰之海。那一抹吞噬萬物的真龍之焰,瞬間將整個塞外的鉛灰色天際強行染成了一片如血般的悽紅火海。
下方無數行軍的凡人將士呆滯地仰頭注視著這壯麗的神蹟,原本被寒冬低語蠶食得搖搖欲墜的心靈,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築起了一座堅不可摧的無上信仰脊樑。真龍的偉力,帶給了他們在這長夜裡直面未知大恐怖的終極自信與安全感。
感知到萬千將士的心智由於這一舉動而產生了劇烈的宿命共鳴,伊納爾邪魅一笑。
他極其粗暴地調動起浩瀚的靈能,透過精神網路的無形因果絲線,強行干涉、重塑了這群凡人的主觀認知。
在那十幾萬泥腿子將士腦海中的神聖信仰圖騰裡,那一尊原本空洞的巍峨巨柱,在剎那間扭曲、重組,最終具象化成為了一尊身披玄黑聖甲、面容俊美如白玉的神聖身影。
——那便是伊納爾自己。
他將自己,生生雕刻成了全人類在絕望中的唯一救世彌賽亞與信仰神壇。
在這片土地上,傳統的七神教會千百年來從未展現過哪怕一絲一痕的實際奇蹟,而神皇的金色大道,卻在用血火與超凡力量,屢屢向世人昭告著神明的法旨。看著兩旁將士們的眼神從遲疑迷茫徹底轉為病態、狂熱的絕對尊崇,伊納爾優雅地收回了理智。
“西吉斯蒙德,傳朕旨意:全軍就地安營紮寨,中軍核心隨我進入黑城堡。”
“末將領旨!”西吉斯蒙德重重地將右拳錘擊在胸甲上,聲音冷冽如冰。
伊納爾胯騎戰馬,在親信宿將的環衛下徐徐跨入了城堡那沉重的玄鐵大門。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政治傳喚,剛剛卡拉克休斯在天空留下的漫天火屑,早已理所應當般向整座長城宣告了主宰者的歸來。
大門兩側,黑城堡的頂級掌權者們早已排成兩列,噤若寒蟬地躬身佇立,等待著神明的垂青。
第997任守夜人總司令“老熊”傑奧·莫爾蒙、首席遊騎兵班楊·史塔克,以及靜靜倚靠在柺杖上、白髮蒼蒼的大學士伊蒙·坦格利安。
“黑城堡全體守夜人兄弟,恭迎皇帝陛下聖駕。”傑奧公爵瞪大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老眼,有些窒息地注視著眼前這個高大得如同一尊大理石大山般的十四歲少年,強壓下內心的震撼,畢恭畢敬地俯首。
雖然這銀髮少年尚未在君臨城的紅堡正式御極登基,但此時的維斯特洛全境,早已在這鐵血的真龍主宰下徹底統一。
伊納爾利落地翻身下馬,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龐上掛著一抹溫和而從容的淡淡笑意,對著老兵點了點頭:
“總司令大人辛苦了。長城防線這幾個月面臨的潑天兵災,朕記在心裡,整個大乾帝國與全人類,都欠了諸位一條命。”
老熊抿了抿乾燥的嘴唇,有些受寵若驚地搖了搖頭:“末將不過是在踐行守夜人誓言的本分,當不起陛下如此崇高的讚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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