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套槍械 組裝完成，十顆子彈也小心用布包裹好， 放在布兜裡。
回頭想想，這半個月可真不容易。白天黑夜地打磨，一遍遍試，一遍遍改，手上的繭子磨破了又長，長了又磨破。如今這杆純手工敲出來的栓動步槍，總算成了樣子。
槍身談不上好看，沒有漆面，沒有雕花，就是鋼材打磨出來的原色，配上塊簡易的木質護木，可往手裡一掂， 那份安全感讓人心裡踏實。
日頭偏西， 這時候己經下午六點多了，再過半個時辰，天就要徹底黑透。
這個時辰最好。村裡種地的早就收了工，家家戶戶灶臺上冒著煙，誰也不會再往後山跑。後山那條路本來就偏，天一擦黑更是沒人去。試槍的動靜再大，也傳不到村裡人耳朵裡，省得解釋，也省得嚇著人。
三人悄悄出了門。
張鐵蛋抱著裝好的步槍，懷裡揣著十發子彈，走路都比平時穩當了許多，步子放得緩，生怕磕著碰著。三伯跟在後頭，眼神里又是緊張又是期待，時不時往鐵蛋懷裡瞄一眼。
張毅走在最後面，眼神里面躍躍欲試，很想親自上手試，可惜身子骨太小了 ，只能把機會讓給鐵蛋。
三人避開了村中間的大路，專揀僻靜的小道走，一路快步往後山深處去。
沒走多久，就找到一處開闊的坡地。地勢平坦，視野好，沒什麼亂石擋著。正前五六米遠的地方，長著幾棵粗壯的老樹，樹幹又厚又硬，正合適當靶子。
西下一片安靜，只聽見晚風穿過草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就這兒吧。”張毅開口定了地方。
鐵蛋應了一聲，站住腳， 他臉上的激動勁兒藏都藏不住。
張毅走上前，耐著性子教他裝彈、上栓、閉鎖，一步一步拆開來講，話說得首白，生怕他聽不明白。
“裝彈的時候槍口朝下，手要輕要穩。子彈進去了，槍栓一定得鎖緊，不然容易走火。端槍的時候肩膀放鬆，胳膊貼穩身子，瞄好了就屏住呼吸，扣扳機要平要穩，別猛扣，別晃。”
這些都是最基本的操作要求，也是張毅按照上輩子的見識拼湊起來的。順序一定不能亂。張毅說得認真，鐵蛋聽得也認真，不住地點頭。
可道理歸道理，真輪到自個兒上手了，鐵蛋還是緊張得不行。
這可是能要人命的東西啊！以前只在鎮上聽說過鏢局的人、官府當兵的才有火器，如今自己手裡也端著一杆，這份震撼，這份激動，根本沒法用話說清楚。
他兩隻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槍身一會兒穩一會兒晃，整個人繃得像根弦，呼吸都急促起來，顫顫巍巍的樣子，生怕哪下沒弄好出了岔子。
“別緊張。”張毅聲音不大，語氣卻穩，“這槍夠結實，你放平心態，慢慢瞄，不會炸膛的，相信我。”
這話像是一瓢涼水澆下去，鐵蛋心裡那團亂糟糟的火氣慢慢平復了些。他咬著牙穩住呼吸，鬆了鬆緊繃的肩膀，發顫的手也漸漸穩了下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棵粗壯的老槐樹。
距離也就五米遠，這個距離最合適，最能看出槍的威力。
穩住心神，對準了樹幹，屏住呼吸。
“扣扳機。”
張毅話音剛落，鐵蛋指尖一扣。
“砰！”
一聲悶雷般的炸響猛地撕開後山的寂靜，聲音渾厚結實，帶著一股衝勁兒。槍口閃出一點微弱的火光，後坐力狠狠頂在鐵蛋的肩膀上，把他頂得身子一歪。
遠處那棵老槐樹猛地一顫，樹皮碎屑西下飛濺，樹幹上豁開一個黑乎乎的坑，邊緣焦糊糊的，凹進去老深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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