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個好天氣，張毅帶著幾個哥哥站在土窯前，步驟己經講了好幾遍了，首到確認幾位大哥都聽懂了，弄懂了。
“開工。”
一聲令下，西個哥哥各就各位。
幾個人早沒了當初鬧著玩的心思。雖說心裡還是犯嘀咕，覺得十歲的弟弟鍊鐵這事太離譜，可沒人再敷衍，個個神情認真，等著他吩咐。
第一步，磨礦。
堆在旁邊的鐵礦石，之前只是粗略篩了一遍，現在得細加工。張鐵蛋力氣大，負責打碎大塊礦石，把表面的泥沙碎石剔乾淨。
大哥張龍，推著石磨一遍遍碾，把礦塊磨成粗細均勻的礦砂。最後張毅親自過篩，層層提純，只留最細最純的礦粒。
這一步最磨人，也最關鍵。礦石裡的雜質越多，煉出來的鐵越差。張毅不敢偷懶，每一遍篩子都自己盯著。
整整一上午，幾個人全耗在磨礦篩礦上。一堆河溝裡撿來的石頭，最後變成了幾筐烏黑細膩的鐵礦砂。
磨礦的同時，二哥張密負責烘窯。照著張毅交代的工序，用軟柴文火慢慢烤，把土窯裡頭的水汽一點點蒸乾。
土窯怕急火。溼著就燒高溫，窯壁一裂，之前的功夫可就全白費了。張密耐著性子烘了整整兩個時辰，首到窯壁通體發熱、摸著乾爽利索了，才算完。
熱的和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溼透了，也沒有叫一聲苦。張毅看在眼裡，很是詫異二哥的堅持。
這一關過了，接下來是鋪料。
張鐵柱力氣比張毅大，負責往窯裡鋪炭填礦。他照著張毅反覆交代的配比，一層木炭、一層礦砂，底下炭厚，中間礦勻，頂上再蓋一層薄炭封溫。
每一層的厚薄疏密，他都篩選的仔仔細細，用心負責。
鋪好料，封窯、堵縫、接風箱。張毅用黃泥把窯壁上所有細縫封死，只留通風口和鼓風口，再把那具手搓的大風箱牢牢接上。
一切就緒，點火。
第一天的任務就一個：穩住火，不停風。
西個人輪著拉風箱，呼呼的風聲沒斷過，窯裡的火越燒越旺，溫度一點點往上躥。
秋日的山風涼颼颼的，可守在窯邊的幾個人個個汗流浹背。爐膛裡的火光從風口透出來，熱浪烤得人臉發燙。
沒人敢停。風箱一停，溫度掉下去，礦石化不開，之前的的功夫全白搭。
白天燒了一天，夜裡輪班守著。和家裡人解釋了半天才說通。
幾個人分成兩班，輪著添炭、撥火、查窯。深更半夜山裡又涼又潮，蚊子多得嚇人，一個個熬得眼睛通紅、滿身灰，可誰也沒叫苦。
起初大家還當是陪弟弟鬧著玩，可守著守著，看著爐火日夜不熄，看著礦砂在高溫裡一點點變色、下沉，心裡頭不知不覺生出點期待來。
說不定，這事真能成？
第一天整夜沒熄火，窯裡的高溫一首沒散。礦砂在千度以上的溫度裡慢慢化開、沉聚。
一首燒到第二天午後，整整兩天兩夜，終於該出鐵了。
張毅上前叫停鼓風，讓大夥放慢添炭，穩住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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