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龍臉色還有些發白，說話時聲音微微發顫，將黃風坡遇劫、土匪圍堵、眾人慌亂、鐵蛋開槍、三伯補射、匪眾潰散的全過程，一一詳細道來。
說到大伯補刀時，張龍頓了一下，低聲道：“大伯親手了結的那個土匪……一刀下去的。”
張毅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
聽完經過，張毅心底滿是感慨與警醒。
他雖早就知曉亂世將至，世道不安，也料到外出賣鐵遲早會遇上危險。
卻沒料到危機來得如此之快。今日萬幸，家中早早準備了槍支，鐵蛋和三伯開槍果斷，才能以零傷亡擊退悍匪。
若是沒有槍械，今日一行七人，錢財糧食被搶是小事，說不得還會有人殞命荒山。
這一刻，張毅心底愈發篤定：武力才是亂世立足的根本。僅憑几杆槍遠遠不夠，必須加快鍛鋼造槍的速度，批次打造槍械、儲備子彈，讓更多家人掌握用槍的本事。
傍晚開飯，一桌人圍坐就餐，沒人再提白日兇險，可席間氣氛依舊比往日凝重幾分。
飯至中途，張毅忽然抬眼，看向大伯發問：“大伯，今日鎮上王掌櫃說官府要組建團練，你可知道團練的人手招齊了嗎？”
大伯愣了一下，放下碗筷搖頭：“這個我沒細問王掌櫃，下次去鎮上打聽也不遲。三毛，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張毅目光沉穩，語出驚人：“我的意思是，咱們家往後抽出幾人，主動去加入鎮上的團練，不夠的人，再從村裡拉幾位叔伯過來幫忙，這次多招幾個。”
這話一齣，滿桌人瞬間愣住，緊接著紛紛不解地開口追問。
“三毛，你這是幹啥？”三伯最先皺眉，“現在家裡鍊鐵正缺人手，日日趕工都供不應求，正是最忙的時候，怎麼還要抽人去參加什麼團練？”
大伯孃也在旁邊幫腔：“是啊，那團練是官府的事，跟咱們莊稼人有啥關係？別到時候惹上一身麻煩。”
張老實沉默不語，但眉頭同樣擰著，顯然也不理解。
面對眾人的質疑，張毅放下碗筷，條理清晰地道出三點緣由：
“第一，咱們家頻繁去鎮上賣鐵、交易物資，時常和商戶打交道。
家裡有人身在團練，算是鎮上有根基、有熟人，往後往來鎮上，也不怕被人無故刁難。
往日里王掌櫃肯跟咱們做生意，一是看大伯實誠，二也是咱們自家有底氣。可若真遇上地頭蛇欺負外鄉人，沒人照應就要吃啞巴虧。
有人進了團練，便是官面上的人，誰想刁難都得掂量掂量。”
大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張毅繼續說：“第二，如今世道一日比一日混亂，今日黃風坡遇險只是開端，往後路上兇險只會更多。
團練雖是官府所設，但人手都是本地人。咱們若有人進去，便能提前知曉官府動向，爭取在裡面討個位置。
遇事可調配團練人手護送運貨，出行就有了保障。更重要的是，藉著團練的名頭，也能護住咱們整個村子。土匪再兇，敢明目張膽跟官府的團練對著幹嗎？”
張毅豎起三根手指：“第三，咱們鍊鐵的事，遲早會被外人惦記。
咱們手裡有銀子、有產業，卻沒有足夠的武力庇護，便會被人惦記。
單憑家裡幾桿私槍，終究名不正言不順。有人進了團練，便是官身，手握正規武力，誰想動咱們的家業，都得先過了官府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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