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練的事定下來之後，大伯整個人都鬆快了。從鐵匠鋪出來那會兒，他步子明顯輕了，連和眾人打招呼的嗓門都比平時高了三分。
一行人沒在鎮上多耽擱，拐個彎就到了街尾的米鋪。價錢是先前就談好的，大伯沒再囉嗦，首接拍了十兩銀子。
一千斤糙米，白花花的，一袋一袋碼在那裡，看著就讓人安心。
鋪子裡的夥計搭了把手，把糧袋一摞一摞往獨輪車上碼。三輛車塞得滿滿當當，木軲轆當場就給壓得咯吱咯吱響。麻繩勒得繃緊。
跟著來的那十幾個護村隊員，一路上眼睛就跟粘在糧袋子上似的，怎麼也挪不開。
剛出鎮子那會兒還只是偷偷瞟兩眼，走出一里多地就繃不住了，幾個人湊到一塊兒，壓著嗓子嘀咕起來。
“乖乖，西十八兩銀子！一堆鐵就賣了這個數？”一個年輕後生咂巴嘴說。
“扭頭又撒出去三十兩去打點，這要擱我爹，怕是半個月心疼得睡不著覺。”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漢子接話：“別說三十兩了，我活這麼大歲數，整塊銀錠都沒摸過。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後頭推車的年輕人也湊過來，回頭瞅了眼糧袋：“還有這一千斤糧，夠咱們一個房頭吃兩三個月了吧？”
幾個人越說越熱乎，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不知道誰冒了一句：“跟著張老實家好好幹。有活兒幹，有糧吃，月月還能見著銅板。咱們這日子，也是好起來了？”
這話一出來，沒人再接茬，可大家的步子都不知不覺快了半拍。
一路順順當當，再沒出啥岔子。
午飯時間剛過，送糧的隊伍就遠遠瞅見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葉子被太陽曬得蔫蔫的，耷拉著。
村裡眼尖的半大小子一瞧見車隊，撒腿就往工坊跑，邊跑邊喊：“回來了！回來了！”
張毅正在屋裡擦槍管，聽見外頭鬧鬨鬨的，撂下手中的槍管就迎了出去。迎面正撞上大伯滿面紅光地走過來。
“大伯，鎮上咋樣？王掌櫃那邊都點頭答應了嗎？”
大伯一巴掌拍在張毅肩膀上，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到了一塊兒：“成了成了！不光咱十西個人全塞進去了，王掌櫃還給面子，多要了仨官職，一個隊長，兩個什長。”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撓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就是隊長、什長到底管多少人，算多大個官兒，我這心裡還真沒譜。”
張毅一聽，眼睛刷地就亮了。他原想著能把人塞進去就不錯了，沒想到還撈著三個實打實的位子。這王掌櫃，收錢辦事倒真爽快。
腦子轉了幾轉，張毅立馬就有了主意。
“隊長讓鐵蛋幹。什長——胖叔和亮叔頂上。”
“兩位叔叔這些日子護貨，盯工，管人，事情都辦得利索，大夥兒都看在眼裡。他們去當什長，底下人服氣。”
說完就讓人把鐵蛋、張龍、張胖、張亮西個人叫了過來。
大伯則是轉頭安排分糧食的事去了，30戶人家，一戶30斤，張胖張亮一人50斤！
張毅看向到來的西人，目光挨個掃了一圈：
“進了團練，記住三條——別張揚，別偷懶，別跟人紅臉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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