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走近，鐵蛋趕緊往前迎了一步，側身讓出旁邊那個精壯漢子，語氣比往日正經得多：“爹、三毛，三叔西叔，這是我們團練的總教官，譚教官，現在暫時代著團正的職。我呢，現在是團練的副團正。”
這話一說出來，張家幾個人都愣了，眼珠子瞪得溜圓。
誰能想到這。當初把鐵蛋他們送進團練，心裡頭想的是能在裡頭站穩腳跟就燒高香了，最多能混個小隊長、什長啥的。
哪曾想這才一個月的工夫，鐵蛋首接躥到副團正了，一人之下，一百多號人之上。
這下大家才回過味兒來，為啥剛才門口那個叫楊鵬的守門兵那麼熱絡，二話不說就放行。
先前還當是團練營地沒個規矩，如今才曉得，全是看在鐵蛋副團正的面子上，特意給的方便。
幾個人心緒還沒平，譚教官己經開口了，嗓子又硬又亮，一聽就是行伍裡磨出來的：“鐵蛋，帶你家人到旁邊歇著去。張胖、張亮，歸隊，接著練。”
“是！”
張胖和張亮腰桿一挺，兩腳一磕，聲音齊刷刷的。
倆人飛快地瞟了一眼村裡來的親人，眨巴眨巴眼睛，沒多耽誤，轉身就跑回隊伍裡頭了，動作乾淨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
張家跟來的這些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倆人越來越有官樣子了，也沒覺著哪裡不對，只當是軍營裡規矩大、磨鍊人。
只有張毅心頭咯噔了一下，暗暗吃驚。
這個譚教官不簡單吶，絕對是個能帶兵的好手。這才一個月，就把一群散漫慣了的鄉里漢子操練成這副模樣。張胖、張亮以前啥德性他清楚，如今說話走路全是軍營裡的那一套，令行禁止，一點不含糊。
這本事，夠嚇人的。
“大家都跟我來。”鐵蛋開口了，不像以前那個毛躁青年了，“我現在在營裡單獨住一間。外頭還在訓練，不好打擾，咱們進屋說話。”
張毅心裡頭一堆問題堵著，也曉得操場上人多嘴雜，不是說話的地方，點了點頭帶頭跟著走。一幫人呼呼啦啦進了鐵蛋的營房。
門一關上，外頭的動靜隔開了，鐵蛋那副端著的架子一下子就垮了，臉上掩不住的得意和顯擺。
“你們不曉得，我剛進營就當上了隊長，手底下三十三號人。頭幾天譚教官看我打槍，站姿、跪姿，都比營裡其他人強一大截，操練也沒出過岔子。
他覺得我不錯，就去找王巡檢舉薦我，破格提了副團正。王巡檢也給他面子，當場就點了頭。”
他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更開了：“譚教官剛來，對營裡一百五十幾號人哪個是哪個都分不清，我就趁著這個機會左右周旋，把胖叔、亮叔都推成了隊長，張龍和村裡一起來的弟兄，好幾個也當了什長。
如今營裡大半的基層人手，都是咱們張家的人！再過幾天，譚教官把這期集訓教完就要調回成都新軍大營了。等他一走，這團練營，我說了算。”
說完，鐵蛋揚著下巴看眾人，滿臉的意氣風發。
“嚯！鐵蛋你小子是真有出息，一個月就闖出這麼大名堂，硬是要得！”三伯連連點頭，讚不絕口。
“是啊是啊，太爭氣了！”張老實也跟著附和，笑得合不攏嘴。
大伯站在那兒，看著自家兒子越發出息，一臉的自豪，眼角眉梢都是光。
只有大伯孃，女人家心思不一樣，根本不在乎啥官不官的，上前一把拉住鐵蛋翻來覆去地看，心疼得不行：“哎喲我的兒，肯定吃了不少苦頭吧！要不然哪能這麼快升大官！快跟娘講講，訓練累不累？磕著碰著沒？身上有沒有傷？”
這話一出來，屋裡頭的激動勁兒一下子就被沖淡了，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出來，方才繃著的心也鬆快了不少。
等笑聲落了地，張毅把臉色收了收，問出了憋在心頭最要緊的事：“鐵蛋哥，你們團營裡頭，真傢伙多不多？我剛才看所有人都在練端槍瞄準，清一色的木頭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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