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隊的人把那五個劫匪綁在路邊大樹上,挨個審。先投降的西個嚇得臉都白了,渾身打哆嗦,問啥啥不知道,只知道喊饒命。
只有那個匪首低著腦殼,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灰頭土臉,眼睛裡全是憋屈和後悔。
好半天,他才慢慢抬起頭來,嗓子又啞又幹,聽起來跟砂紙磨過一樣。
“我姓施,叫施得儈,他們都喊我施老大。”
他停了一下,想起從前那些日子再看現在這光景,心裡說不出來是啥滋味,接著往下說:“我之前在成都新軍營當兵,後來嘛……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在裡頭待不下去了,連夜跑的,走的時候順走了兩條漢陽造,一路逃到這邊來的。”
“跟著我的這幾個。”他扭頭瞟了一眼旁邊發抖的那幾個,“都是沿路收的流民,活不下去了,逃難逃到這兒,才跟著我混口飯吃。”
說到這兒,他牙咬得咯吱響,臉上那股悔恨跟刀子刻的一樣。
“我在附近打聽了好久,都說張家坳生意做得大,家底厚。最要緊的是,都在傳你們村一共就兩條破槍,根本不中用。”
“我信了這話,趴了好幾天觀察,覺得穩當得很,搶完糧食銀子就跑。哪個曉得……哪個曉得你們藏得這麼深,足足西條快槍!”
施得儈越說越懊惱,恨自己聽信了那些瞎話,恨自己冒冒失失就來了,更恨剛才猶豫那一下下,沒跟著那些流民一起逃,落得個叫人活捉的田地。
他耷拉著眼皮,心裡頭拔涼拔涼的,想著自己這遭怕是沒有好果子吃了。
問明白了來龍去脈,場上的人也聽清楚了。除了施得儈是在新軍待過、偷槍跑出來的,剩下西個都是逃難的可憐人。
三伯聽完沒再多問,開口說了:“把這五個都押回村,看好咯。再把地瓜抬上,一起回去。”
話音還沒落,守在傷員旁邊的耗子突然扯起嗓子吼起來,聲音裡頭又是驚又是喜:“還有氣!地瓜還有氣!人沒死透!”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張毅原本還在旁邊緩神,一聽這話猛地從大伯孃懷裡掙開,拔腿就往那邊跑。
地上躺著的那人小名叫地瓜,胸口血糊糊一片,把粗布衣裳都染透了,傷口看得人頭皮發麻。
湊近了一瞧,胸口還在微微起伏,氣若游絲。耗子輕手輕腳把他摟在懷裡,扯了塊乾淨布死死摁住肚子上那個往外冒血的窟窿,拼了命止血。
張毅蹲下身子飛快瞅了一眼,心裡判斷了一下,就知道還有救,當即扯著嗓子喊:“還能救!人還能救回來!”
轉過頭又對著三伯大聲說:“快點!找木板綁個擔架,趕緊抬回村!再派人先跑回去,把涼白開、高度酒、乾淨棉布、針線剪刀都備好!!”
三伯聽了趕緊安排人。西個壯勞力立刻拆了隨身帶的木板,綁了個簡易擔架,小心翼翼把地瓜抬上去,撒開腿就往村裡狂奔。
另外兩個跑得快的提前衝回村,搶著準備那些東西。
為了搶時間,一行人抬著傷員先走,剩下的留在黃風坡打掃戰場,撿那些匪徒丟下的兵器傢伙,收拾完了再慢慢回村。
一群人跑得飛快,腳底下恨不得踩出火星子來。張毅今天連軸轉,剛才又受了驚嚇,跟著跑了一陣子就撐不住了,腳步越來越沉,慢慢就落到了後頭。
耗子跑在前頭往後一瞅,二話沒說折回來,彎腰一把把張毅撈起來甩背上,大步往前追。
一陣風似的跑到村口,早就候著的村民趕緊迎上來喊:“東西都備齊了!村裡老老少少都在村口等著看啥情況!”
擔架剛到村口,人群裡頭猛地衝出兩個老人和一個年輕婦人,地瓜的爹孃和他媳婦繡蓮。三個人滿臉淚,跟瘋了一樣死死抓住擔架上地瓜的衣袖和手,死活不鬆開,哭喊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我的兒啊!你咋樣了!睜眼看看娘啊!”地瓜他娘癱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當家的!你醒醒啊!我是繡蓮!你別嚇我!”年輕媳婦繡蓮攥著地瓜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救得有還治三讓!了來三!開讓都!開讓“:吼子嗓開扯,腳跳得急子耗的來趕頭後。整咋道知不,著看眼瞪乾,難兩退進,間中在堵被架擔著抬人個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