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腿軟得跟麵條似的，走路都晃，冷汗把粗布衣裳浸得透溼。
張毅就那麼站著看他，話說得輕：“施得儈，給你兩條路。第一，留下來，進張家護衛隊，戴罪立功。第二，後山荒地多得很，隨便挑個地方把你埋了。二選一，你自己掂量。”
施得儈懵了一瞬——開口說這話的，居然是個半大娃娃。但他哪敢遲疑？
螻蟻善倩偷生，能活誰願意死？多猶豫一秒，都是對自個小命的不尊重。
他幾乎是搶著開口，聲音抖得厲害：“我選一！我進護衛隊！我要立功！”
一個月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劫後餘生的勁頭一過，整個人癱在了地上，大口喘氣。
張毅點點頭，轉頭跟三伯交代：“三伯，人交給你。讓他把在新軍學的那些操練、佇列、佈陣、實戰打法，全教出來，教給咱們護衛隊。村裡練兵這些短板，正好補上。”
“剩下那西個，扔土窯裡幹活，管飯管住，不發工錢，好好幹活贖罪。”
人安置完，張毅望著後山，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三伯，我想去一趟成都。”
三伯一愣：“去成都？路那麼遠，道上不太平，不安全！我多帶幾個人陪你去！”
“不用。”張毅搖頭，“村裡練兵防務離不了你。你得留在這兒，把施得儈那套新軍戰法、射擊技巧全吃透，護衛隊的底子太差了。”
“這回就帶我爹，再從護衛隊挑六個靠譜的，跟著走就行。”
他目光定定看向遠處：“現在全靠人工鍊鐵、手工作槍，費時費力，產量上不去。再怎麼加人，也趕不上這世道變的快。
成都那邊市面上應該有淘汰下來的舊鍊鐵爐子、加工機，只要能弄回來，產能翻10倍不是夢。”
傍晚回家吃飯，張毅把去成都買裝置的事跟家裡人說了。
張老實一聽自己也要跟著去，心裡放心不少。有他跟著，便乾脆應了。
大伯心裡頭一百個不情願——成都路上亂，誰知道會碰上什麼事？
可村裡作坊、生意全拴在他身上，根本走不脫。只能把滿肚子擔心嚥下去，無奈點了頭。
張密、鐵柱兩個聽得眼珠子發亮，一聽要去成都府，當場又跳又叫，死活要跟著去開開眼。鬧了半天，被長輩一人一巴掌收拾老實了，才乖乖閉嘴。
遠行的事就這麼定了。
第二天一早，三伯親自挑人，最後定了耗子跟另外五個在黃風坡見過血、膽大心細的年輕護衛。六人都是隊裡的好手，實戰經驗有，人也靠譜。
這回任務是貼身護著張毅去成都買機器。人人都清楚，張家坳能有今天這安穩日子，全是張毅一步一步想出來的。能被選上跟著走，那是全村最大的信任，臉面上都有光。
耗子當場拍了胸脯：一定寸步不離，拼了命也會護好三毛，絕不給村裡丟人。
一切拾掇完畢，張毅一行人背好行李，揣著盤纏乾糧，正式上路。
一路換馬車、搭船、走山路、再換馬車，水陸輪著來，白天黑夜趕，整整七天，總算踏進成都府地面。
一進城，滿城的熱鬧氣息撲面而來。張老實、耗子這幾個人，長年窩在山溝溝裡，哪見過這等陣仗？東張西望，眼睛都不夠用了——街兩邊鋪子挨著鋪子，人潮車馬擠得滿滿當當，樓房閣子一重接一重，看得他們嘖嘖連聲，嘴就沒合攏過。
城頭百姓大部分穿的周正，臉上少有鄉下人那種苦相。城鄉之間，那差別一眼就能看出來。
初來乍到，路都摸不清，人也累得不行。張毅沒急著去打聽機器的事，先尋了家價錢便宜，清靜偏僻的小客棧歇下。
。賣買談、置裝跑去再。神足養，覺一睡好好算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