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總督衙門。
趙爾豐站在衙門門口,雙眼無神的盯著西邊的夕陽看。覺著大清的國運就像此刻的夕陽,快要沉到底了!
他這幾個月來整個人瘦了一圈,顴骨顯得很高,眼窩凹進去,那雙曾經鎮住川邊土司的眼睛,現在只剩下渾濁。
幕僚從側門小跑著過來,雙手遞上一封火漆封口的急報。
“大人,西線來的……簡州方向探到兩萬人馬,打著蜀軍旗號,槍械整齊,西門重炮隨行,正在朝成都急行軍。”
趙爾豐接過來,手指頭捏著信紙邊沿,目光掃了一遍。信紙上那些字他認得,但連在一起的意思卻沉得讓他胸口發悶。
兩萬。精銳。重炮。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他太清楚這支隊伍是怎麼一步步起來的了——銅川那會兒還只是一股不大不小的勢力,成都血案發生後趁亂佔了銅川,搞了個銅川軍政府。
那時候他沒太當回事,川省這麼大,一兩千人能起什麼用?
可接下來就變了味,偷襲資州得手後隱忍不發。
等端方帶著兩千湖北新軍剛到資州城,當天晚上就圍了新軍大營,勸降了兩千新軍,連瑞方也被砍了腦袋。
再往後就剎不住了,兩天就佔了資州全境,收編了近萬起義軍。歇都沒歇就往重慶打,重慶兵不血刃拿下沒等兩天,又發兵川南三州,現在三洲還沒徹底佔住,又來了成都。
趙爾豐靠在石柱上,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石頭。
嘴角扯了扯。
守不住了!他心裡明白。
此時張毅帶著張龍、周老么和幾十個親衛騎馬提前趕到了西路軍秦載庚的大營。
周老么走在上前,滿臉得意的吼著:
“速速通報!蜀軍司令親至,特來拜訪秦載庚前輩!”
衛兵甲被這一嗓子吼得差點把槍掉地上,趕緊站首了,眼睛在周老么身後掃了一圈。
“蜀……蜀軍司令?”衛兵甲有點懵,回頭跟旁邊那個對視一眼,倆人都是一臉茫然,但看對方這排場這架勢,又不敢怠慢,連聲說“您稍等”,轉身就往營裡跑。
大帳裡面,秦載庚和王天傑正對著一桌子賬冊發愁。糧草賬本上那些數字寫得密密麻麻,庫存那欄劃了一道又一道,越劃越少。
三萬人馬要吃要喝,每天光是煮飯的柴火就能把一片山坡砍禿了,更別提糧食從哪兒來。城外能搜刮的地方早搜刮乾淨了,老百姓自己都快斷頓了。
“報——”衛兵甲跑進來,喘著氣,“營外來了一隊人馬,領頭那個自稱蜀軍司令,說要見統帥!”
王天傑先皺眉:“蜀軍司令?什麼時候有這號人物?”
秦載庚把賬本合上,揉了揉太陽穴:“重慶那個張毅的人馬吧……名號什麼的先不管,人來了總不能拒之門外。請進來。”
“帶護衛進來嗎?”衛兵甲問。
“讓人家帶著吧,別顯得我們小家子氣。”秦載庚站起來,整了整衣服。
張毅進營的時候只帶了張龍和周老么兩個,其他的都留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