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防彈凱迪拉克轎車，在路燈下散發著冰冷而壓抑的光澤。
鄭慕韓坐在後座，那雙陰鷙的眼睛隔著車窗，死死地盯著沈星野。
“沈公子，深夜叨擾，還請見諒。”
鄭慕韓的嗓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冰冷。
“不過，關於沈先生手裡的盤尼西林大買賣，我們軍統上海站，非常有興趣。”
沈星野靠在勞斯萊斯的椅背上，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鄭站長，既然要談生意，那就去我的公館談吧。”
沈星野收起金絲眼鏡，語氣平靜。
“這大路上的，風緊，不適合談大買賣。”
十分鐘後。
馬思南路，沈公館。
一間裝飾得極盡奢華、燃著溫暖壁爐的歐式會客室裡。
沈星野坐在主位的真皮單人沙發上。
他慢條斯理地提著一把精緻的銀色茶壺，給面前的青花瓷茶杯裡倒著熱茶。
鄭慕韓摘下頭頂的黑色禮帽，大咧咧地坐在了對面。
在他身後，兩個太陽穴高高凸起、眼神凌厲的軍統貼身侍衛，雙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站得筆首。
一時間，會客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透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感。
“沈公子，明人不說暗話。”
鄭慕韓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即將茶杯重重地放在了紅木桌上。
他挺首了腰板，清了清嗓子，臉上浮現出一抹道貌岸然的高傲與大義。
“如今國難當頭，倭寇肆虐，前方几十萬抗日將士正在流血犧牲。”
“沈先生既然是南洋歸國的愛國華僑，自然應該知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道理。”
鄭慕韓死死盯著沈星野，眼神里滿是逼視和威脅。
“所以，我代表軍統上海站，代表委座，要求沈先生，將手中所有的盤尼西林……”
鄭慕韓故意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全部無償上繳給國府，支援委座的抗戰偉業！”
“這，才是真正愛國華僑該有的本分！”
這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高風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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