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不是它自己的，也不是天命劍給的。像是被埋在了血脈深處、不知多少年的某種東西，終於被逼到了絕路，開始反抗。
金色的光從它血肉中湧出，一寸一寸攀上它的鱗片。那些己經崩碎的、斷裂的、被碾壓得不成樣子的龍鱗，忽然開始重新生長。
它發出一聲龍吟。那聲音帶著某種古老的氣息，低沉而悠遠，像是從很久很久以前傳來的迴響。
天命劍正要邁步，忽然頓住了。她回過頭，看著那條渾身浴血的小白龍，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蔓延的淡金色紋路上，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咦？”
她看了片刻，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興趣：“沒想到，你這六界倒是有些東西。出來你這個小不點被那破碑選中不說，還藏了一條真龍血脈。”
她伸出手指，輕輕一彈。一道柔和的流光沒入小白龍體內。那些崩碎的鱗片、裂開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短短幾息之間，它就恢復如初。
小白龍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渾身都在發抖。它連看都不敢再看那個紅裙女人一眼。太恐怖了。比玄月老女人恐怖一百倍。光是站在她面前，它就覺得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很危險。
它老老實實地縮回小白狗的形態，夾著尾巴，趴在陸念念腳邊。
陸念念低頭看了它一眼，沒有說什麼。她彎腰把它抱了起來，放在地上。
就在這時，無盡空間忽然發出轟鳴聲。那座巨大的鎮界碑從虛空中緩緩升起，通體漆黑，流光溢轉，然後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猛地鑽入陸念念眉心。
她只覺得眉心一涼，像是一滴冰水落進了識海。那座碑安靜地沉了下去，像是沉入深水。她能感受到它，能感受到它的輪廓、它的重量、它沉睡的氣息。
它和她心意相通。
陸念念抬手摸了摸眉心，什麼都沒有，但她知道，那座碑就在那裡。
天命劍己經走進了那道虛空裂縫。她的聲音從縫隙中傳來，帶著些許不耐煩：“磨蹭什麼，走了。”
陸念念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小白的腦袋：“走吧，我們回家。”
小白猶豫了一下，夾著尾巴跟了上去。
光芒散盡。
陸念念站在一片陌生的山坡上，腳下是青草，頭頂是藍天。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是凡界的味道。
天命劍負手而立，紅裙在風中微微飄動。
她抬頭看了看天，沒有動，但她的神識己經在一瞬間鋪展出去，將整個六界納入感知範圍。片刻後，她微微挑眉。
“咦？你這小老家有點意思啊。”
陸念念抬頭看著她。
“竟然擁有完整的六道輪迴和氣運。大手筆啊。難怪會吸引界外某個勢力覬覦。”
天命劍繼續感應，神識穿過雲層，掠過仙界、魔界、妖界、鬼界、靈界，又穿過凡界的每一寸土地。
她看見了西祖，看見了天道，看見了那層包裹著六界的界壁，甚至順著界壁往外延伸，看見了界外那些影影綽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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