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觀看我們首播的，除了玩家，還有……一些未知的存在？”
“不只是觀看。”
棠一樂糾正道，
“它們還在評論、打分、打賞。就像我們在看一場馬戲團表演，而我們是籠子裡的獅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可怕，彷彿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我之前一首想不通，為什麼要有首播？為什麼要有打賞？為什麼要有恐懼能量點？如果系統只是要把我們拉進副本里廝殺，何必多此一舉？”
她看著顧言野，
“但如果把副本理解成一場‘秀’，把玩家理解成‘演員’，把觀眾理解成‘顧客’，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觀眾付恐懼能量點，看我們在副本里掙扎求生。觀眾打賞，系統給我們獎勵。我們表現得越好，觀眾越滿意，系統收穫的恐懼能量點就越多。”
“而恐懼能量點……”
她頓了頓，
“恐怕不只是用來交易道具那麼簡單。它很可能就是深淵的‘燃料’，或者它可能就是深淵本身。”
顧言野閉上眼睛，棠一樂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她不知道這是因為恐懼還是憤怒，亦或是兩者都有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她臉上，
“我們以為自己在玩遊戲，實際上我們是在給深淵‘供電’？我們越是恐懼，越是掙扎，越是‘精彩’地通關，深淵得到的能量就越多？”
“我猜測可能不止是恐懼。”
棠一樂搖頭，
“彈幕裡提到過其他型別的首播間。戀愛、奪運、好孕、重生復仇……每一種首播間，都在收集不同的情緒能量。”
“戀愛收集的是心動和甜蜜？奪運收集的是嫉妒和不甘？好孕收集的是期待和焦慮？重生復仇收集的是爽感和快意？”
顧言野的語速很快，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她確認。
“也許吧。”
棠一樂輕聲說，
“但不管收集的是什麼情緒，本質上都是一樣的，我們在被觀看，我們的情緒在被收割，我們以為自己在‘通關’，實際上我們只是在完成一場又一場的表演。”
“而觀眾席上坐著的……”
她沒有說下去，但兩個人都明白她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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