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野看著她，瑞鳳眼裡倒映著廚房暖黃色的燈光，也倒映著她的影子，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不是我會說話。”
他放下杯子，聲音也放得很輕。
“我只是說實話而己。”
棠一樂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指腹觸到大理石臺面冰涼的質感，卻感覺指尖都在發燙。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面前那盤紅燒排骨上，醬汁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白芝麻零零星星地撒在表面，像夜空裡的碎星。
如果說她和顧言野註定要糾纏在一起，從此之後，她將再也無法擺脫他的偏執和瘋狂，那自己真的……願意嗎？
棠一樂不禁在心裡問自己，自己真的願意嗎？
可問出問題後，她腦子裡最先想到的就是這三西天以來，不管是在副本里還是現實世界中，他為自己所做的所有一切，還有他對待自己的態度，通通都在說明，他是在對待全世界他最珍視的寶物。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棠一樂的心臟突然就跳得很快，快得她好像都能聽見血液在耳膜裡衝擊的聲音，她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感覺那點被自己壓一下去的戀愛腦，終於在胸腔裡破土而出，瘋長成林。
“學長。”
她抬起頭，杏眼亮得驚人。
“嗯？”
顧言野放下咖啡杯，目光專注地看著她，暖黃色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讓他的五官看起來不那麼冷硬，反而多了幾分溫和的期待。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好。”
“你說你從大二就開始注意我了。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顧言野的睫毛顫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沉默在廚房裡蔓延，只有灶臺上燉湯的砂鍋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紅燒排骨的香氣在空氣裡飄散，混著番茄蛋花湯的酸甜。
“我不知道。”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卻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連他自己都不太確定的事實。
“我一開始注意到你，是發現你活得很真實，身上永遠都那麼的有朝氣。”
他抬眸看她，那雙瑞鳳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認真、有溫柔、還有一點自嘲。
“然後我的目光開始習慣性的投注到你的身上。”
棠一樂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為什麼？”
“我最開始也想問自己為什麼，可我沒有答案，只是習慣性的在人群裡找你的身影，習慣在圖書館裡坐能看到你的位置，慢慢的習慣就多了。”
他說得很平靜，好像在描述一種再普通不過的日常，而不是持續了兩年多的、近乎偏執的暗中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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