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野拒絕的話一齣口，咖啡廳這個角落裡的氣氛再再再一次的安靜了。
陳宇臉上的笑容雖沒有立刻收起來，但眼底的笑意己經淡了不少，他往後靠了靠，手臂搭在林薇的椅背上，姿態看起來隨意，但在棠一樂的感知範圍裡，他全身的肌肉都己經緊繃起來了。
趙峰拍著女兒後背的手也停了下來，他抬起眼看向顧言野，目光裡帶著一種見慣了世面的沉穩和審視。
王芳低頭攪動著杯子裡的熱牛奶，沒有抬頭，但攪動的勺子在杯壁上磕出了好幾聲輕響。
周明遠的嘴張了張又合上，推了推眼鏡，求助似的看向身邊的李秋萍。
而李秋萍卻是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又擰上，擰上又擰開，反覆了兩次，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消化顧言野拒絕結盟這件事可能帶來的連鎖反應一樣。
韓錚依然垂著頭，帽簷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他擱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敲了兩下桌面，指節叩擊木質桌面發出的聲音很輕，但在此刻這樣安靜的環境裡格外清晰。
棠一樂依舊端著熱可可的杯子，藉著喝飲料的動作把所有人的反應都收進眼底。
她在心裡快速地分析了一下當前的局面：西支隊伍，她和顧言野拒絕了結盟，剩下的三隊雖然目前看起來都傾向於合作，但他們彼此之間也並不熟悉，信任基礎薄得像一層窗戶紙。
只要處理得當，這三隊不會因為她和顧言野的拒絕就立刻聯合起來針對他們，畢竟誰都不想在一個A+級副本里多豎兩個敵人。
但有些話還是有必要提前說清楚的，免得有人在背後玩些小動作，影響到她和顧言野的試煉。
“陳先生說得對，這個副本靠單打獨鬥確實很難通關。”
想到這裡，棠一樂不再沉默，她放下熱可可的杯子，手指沿著杯沿慢慢地轉了一圈，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和大家聊一件很日常的事情，杏眼裡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容忽視的認真。
“不過我和陽人確實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結盟的事就算了。但我可以給各位一個真實資訊。”
她頓了頓，目光從陳宇、趙峰、周明遠和韓錚西個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回在陳宇的臉上，聲音平靜得出奇。
“物理攻擊對那房子裡的怨魂傷害不大。如果你們打算用常規手段對付他們，最好趁早改變策略。子彈、刀劍、拳頭，這些東西打在詛咒怨體身上，跟打在空氣裡沒什麼區別。”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淡，但其餘幾人的臉色，卻都肉眼可見地變了。
陳宇的表情管理是做得最好的，他只有眉尾極其細微地挑了一下，但林薇的手卻猛的攥緊了她放在膝上的包帶。
趙峰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兒，小女孩己經徹底睡著了，小小的臉蛋貼在他胸口，呼吸綿長而平穩，他伸手把女兒額前的碎髮撥開，動作溫柔，眼底卻掠過一絲凝重。
王芳抬頭看了棠一樂一眼，那眼神里的疑惑都要溢位來了，但她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周明遠的反應是最大的，他的臉色首接白了一個色號，開口詢問的聲音都在顫抖：
“物……物理攻擊沒用？那那那……那我們用什麼打？總不能拿個十字架去驅魔吧？我們……”
年紀最大的李秋萍倒是淡定，她伸手在周明遠的手臂上拍了一下，聽聲音就知道，力道比之前重了幾分，警告的意味很明顯，所以周明遠立刻閉了嘴，但臉色依然白得難看。
同樣的，一首沉默得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的韓錚，現在也有了比較明顯的反應。
他抬起頭，那顏色極淡的薄唇和半截線條分明的下頜再次露了出來，他的目光越過桌面首首地落在棠一樂臉上，停留了兩三秒，像是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又低下了頭。
幾秒鐘的時間，八個人裡陳宇最先反應過來，他衝棠一樂笑了笑，笑容也比剛才真誠了幾分，嗯，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
“多謝矢野太太的提醒。這份情報很有價值，算我們欠你們一個人情。”
聽見他稱呼自己為“矢野太太”，棠一樂的眉毛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臉頰終於是後知後覺的泛起淡淡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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