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幾乎是爭先恐後地湧出了佐伯家的院子，鐵柵欄門在身後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鉸鏈的鏽蝕讓關門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艱難起來。
中年男人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門拉上，又從公文包裡掏出那把舊鎖，哆哆嗦嗦地扣上鎖釦。
雖然他的臉上還掛著職業化的笑容，但棠一樂還是注意到他拿鑰匙的手，很明顯的在微微發顫，連著試了兩次才把鑰匙插進鎖孔裡。
鎖舌彈入鎖釦的“咔噠”一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脆，像是什麼東西也如同鎖釦一般，一同被封印住了一樣。
所有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就連剛才“看”到俊雄的小姑娘玲玲，似乎都察覺到了大家的不對勁，安靜摟著她爸爸的脖子，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只是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首都盯著被一眾人甩在身後的那棟灰瓦白牆的建築。
棠一樂和顧言野不緊不慢的跟在隊伍最後面，不過在一行人快要走出巷子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隱約的從院子二樓看到了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孩子。
她知道，那應該就是伽椰子和俊雄了。
中年男人一改剛才的殷勤，沉默著在前面帶路，帶著所有人繞過兩個巷子後，終於來到了人流密集的地方。
車流的喧囂和人聲的嘈雜沖淡了剛才那股讓人窒息的陰冷感，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但還是沒有人說話。
中年男人帶著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距離，在一棟寫字樓前停下腳步，他轉過身來看著大家，臉上再次掛上了自然的職業微笑。
“那個，各位，今天就先到這裡吧。這套房源的情況大家也看到了，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隨時聯絡我。我們公司還有幾套類似的房源，價格都很優惠，要不……”
“不用了。”
年輕夫妻中的男人禮貌地打斷了他，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
“這套我們再考慮考慮。今天辛苦你了。”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見所有人都一副“到此為止”的表情，只好訕訕地笑了笑，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沓名片，每人發了一張。
“那各位考慮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二十西小時開機的。”
說完他對著一行人鞠了個躬，夾著公文包就快步離開了，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一樣。
棠一樂捏著那張名片，低頭看了一眼，“三井不動產·山田太郎”幾個字印得端端正正，背面還有一行小字——“為您找到理想的家”。
理想的家。
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把名片塞進了腰帶的夾層。
三個女孩己經手挽著手走遠了，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那個房子好陰森”“再也不來了”之類的話，年輕情侶也牽著手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男生還在低頭翻看手機裡拍的照片，女生似乎說了什麼，他笑著湊過去親了親她的臉頰。
離開了六人，原地一時只剩下那對年輕夫妻、三口之家、男大學生和運動服女人、連帽衛衣男，以及棠一樂和顧言野了。
氣氛也隨著那六人的離開而變得微妙起來。
年輕夫妻中的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轉頭看向抱著女兒的那位“爸爸”，微微點了下頭，語氣客氣而疏離：
“這位先生，剛才在房子裡，你女兒說看到了一個小哥哥？”
抱著孩子的男人表情不變，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聲音很溫和：
“小孩子想象力豐富，看到什麼都有可能的。”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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