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野一首都在看著棠一樂。
在煙花炸開的光芒一次又一次地照亮她臉時，把她眼裡的驚歎、嘴角的弧度、被風吹亂的碎髮，全都一幀一幀地烙進自己眼裡和心底。
她的瞳孔裡倒映著整個璀璨的夜空，而他的眼裡只倒映著她一個人。
顧言野忽然想起了去年春天，他戴著黑色口罩和帽子混在排隊合影的隊伍裡，輪到他時她笑著問他“想擺什麼姿勢”，他說“都可以”後她就比了個剪刀手歪頭靠向他。
那天，是他第一次靠她那麼近，兩人之間僅隔著兩拳的距離，他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合照結束他順著人流走出隊伍後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己經在和下一個人說“你好，想擺什麼姿勢”了。
天知道那時的他，自卑得覺得沒有未來，不能去打擾她的平靜，但在背地裡，又自私陰暗的躲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窺著她的點點滴滴，渴望得到她的溫暖。
現在，她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近得他可以聞到她髮間洗髮水的淡香，可以看到她睫毛上反射的煙花碎光，可以感受到她因為驚喜而微微繃緊的後背貼在他胸口的溫度。
顧言野再也不想壓制心底那份蓬勃的愛意了，他很想讓她也知道他對她的心意。
他微微躬身，嘴唇輕輕貼在她耳畔，聲音被煙花的轟鳴掩蓋了一大半，但棠一樂還是聽清了。
“棠棠，看煙花的時候要許個願。”
“許願？許什麼願？”
棠一樂沒有回頭，她的眼睛還黏在夜空中綻放的煙花上。
“說出來就不靈了。棠棠要許嗎？”
棠一樂彎了彎嘴角，在心裡默默地許了個願，然後趁著下一朵煙花炸開的間隙，把手裡的小荷花燈舉高了一點，燭芯在她掌心跳躍著微光，映得她整張臉都暖洋洋的。
最後三發煙花是壓軸的，三朵巨大的金色煙花同時升空，在最高處齊齊炸開，組成了一行流光溢彩的字：
“冬夜有夢，不負相遇。”
整個廣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棠一樂也用力地鼓掌，鼓著鼓著忽然愣住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顧言野重新抓住塞進大衣口袋裡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他。
顧言野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在盯著棠一樂，側臉在煙花的餘暉中輪廓分明，表情雖然從容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握著她手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對上棠一樂的視線後，他笑了，然後再次躬身，珍而重之的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在周圍人群因為最後的絢爛煙花歡呼時，他溫柔繾綣的對著棠一樂說到：
“我愛你，棠棠！”
在對上顧言野的視線後，棠一樂就感覺自己的心跳變快了，尤其是他微微俯身吻她額頭的時候，她都感覺自己的心跳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了一樣。
周圍人群歡呼聲，一聲高過一聲，她只呆愣得看著顧言野，看見他笑得一臉溫柔又情深地模樣，看起來就很好親的嘴巴好像還動了。
嗯……動了，他說什麼了？
“阿野，你說什麼？”
她感覺是一句很重要的話，但是她沒有聽到，不由著急的大聲詢問，卻換來他的低頭親吻，離他們最近的幾個人看到了，紛紛發出善意的起鬨聲。
棠一樂的臉瞬間爆紅，鴕鳥一樣把頭埋進顧言野的胸口，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動，她知道他定是在笑。
有什麼好笑的？
沒見過裝鴕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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