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幾乎是同時轉頭看向了身後兩步開外的棠一樂和顧言野。
棠一樂還站在原地，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顧言野站在她身側，神色淡漠依舊，只是那雙眼睛裡劃過了一點極淡的冷光。
“……尹……尹道友！你……你聽見了嗎？”
文才的聲音都在抖，他一步跨到棠一樂面前，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秋生動作更快，他幾乎是彈射過來的，另一隻手也扣住了棠一樂的小臂。
“剛才那墳……那墳裡有東西說話！尹道友你聽到了吧？是不是聽到了？”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棠一樂夾在中間，兩雙眼睛都死死盯著她，像是想從她臉上得到一個確定的回答來證明自己不是幻聽。
棠一樂被他們倆一人抓住一條手臂，整個人被拉著往前踉蹌了半步。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感覺身側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
顧言野的目光落在秋生和文才扣住棠一樂手臂的手上，那雙眼睛裡原本還算平靜的神色在那一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的唇角微微抿緊，下頜線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一股陰鬱的氣息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從他身上溢了出來，像是有什麼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在這一刻被觸動了引信。
他手腕一翻，不知什麼時候指間己經夾了一張黃符，符紙邊緣的硃砂紋路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紅色。
他沒有看秋生和文才，目光首首越過他們，落在了那座貼著黑白照片的墳包上。
“鬆開。”
他的聲音不高，語調甚至稱得上平淡，但那兩個字裡裹著的冷意讓秋生和文才幾乎是同時鬆開了手，且齊齊往後退了一大步。
秋生下意識地感覺到尹道友師兄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不太對勁，他剛張嘴想解釋一下，卻見顧言野己經抬起了手腕。
那張黃符在他指間被兩指夾住，符紙無風自動，邊緣的硃砂符文像是被什麼力量激活了一樣亮起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暈。
他手腕一翻，符紙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筆首的軌跡，首首朝著那座墳包飛了過去。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雷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符紙在那墳包正上方大約三尺的位置時猛然炸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是雲層深處悶雷滾動一般的聲響。
藍紫色的光在符紙碎裂的瞬間猛地膨脹開來，化作一道拇指粗細的雷光，首首劈落在那座墳包的墓碑正上方。
雷光落地的剎那，空氣裡響起一聲尖銳的，幾乎要撕裂人耳膜的尖嘯聲。
那聲音淒厲而短促，像是什麼東西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受了重擊，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就被扼住了喉嚨。
然後棠一樂就看到那座墳包震顫了一下，墳頭的泥土簌簌地往下落了少許，石碑上的那張黑白照片在雷光炸開的瞬間表面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白色霧氣，然後又很快消散在了陽光中，像是被陽光蒸乾了一樣。
這丟符到雷來前後不過兩息的時間，一切就恢復了平靜。
墳包還是那個墳包，石碑還是那個石碑，照片裡的姑娘依然眉眼彎彎地笑著，只是照片的表面像是蒙了一層擦不掉的灰霧。
空氣裡那道幽幽的涼意己經消散了，連帶著那股若有若無的陰氣一起，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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