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載著黑棺的平板驢車沿著山路緩緩往下挪，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間被放大了數倍，一聲一聲地碾在人的心口上。
他揹著雙手，指尖無意識地捻著那枚銅錢的邊緣，銅錢冰涼的溫度透過指腹傳上來，卻壓不住他心底那股越擴越大的不安。
棺材裡面那具屍身的狀態他看得很清楚，灰褐色的皮膚、深黑色的指甲、被渾水浸泡後依然飽滿的小腿弧度，這些特徵疊加在一起，己經不是一句“養屍地環境特殊”能夠解釋的了。
那位風水先生二十年前佈下的局，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深得多。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坡上零零星星散落著的墳包，心裡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高聲把正在整理行動式法壇的秋生和文才喊了過來。
“秋生、文才，你們倆在山上把所有墳都上一炷香，燒完之後看香灰的成色，還有香燒出來的長短，都要記清楚。燒成什麼樣的，拿回來給我看。”
“好的，師父。”
“啊？所墳頭都要上香嗎？”
同滿口答應的秋生不同，一聽到要把滿山頭的墳都給上一遍香，文才頓時就有些不樂意了。
“嗯，怎麼？你有難處？”
九叔心裡還惦記著己經往山下運的棺材，沒有閒心給文才掰扯，他眼睛嚴厲的看著文才，只要他敢有意見，自己的巴掌立馬就落他後腦勺上。
“沒沒沒，我和文才一起去。”
一看師父這模樣就是有點生氣了，文才竟還不知死活的去挑釁，害怕文才真被師父收拾的秋生，在文才又要開口的瞬間，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出言不遜捱了揍。
說完，秋生也不去看九叔的臉色了，就著捂住文才嘴巴的動作，把人帶離了這裡。
九叔見秋生和文才己經開始點香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動作快一些，別磨蹭。”
秋生應了一聲，把手裡那根香插進墳前的泥土裡，又抽出下一根來在燭火上引燃。
文才也加快了動作，兩人一左一右地沿著墳地的邊緣開始給每一座墳頭插香。
九叔吩咐完便不再耽擱，轉身沿著下山的小路快步走去。
山路兩旁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露水打溼了他的褲腳，他也沒有放慢腳步。
前方那輛驢車的影子在山路的拐彎處若隱若現，他得趕在棺材運回義莊之前先到，好安排停棺的位置和後續處理要用到的器物。
棠一樂看著九叔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又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墳地裡穿梭插香的秋生和文才。
她想了想，對顧言野說：
“我們等他們一起吧。”
顧言野看了她一眼，沒有反對。
棠一樂其實心裡有別的盤算。她記得原電影裡的情節，秋生和文才在這片墳地上香的時候遇到了那隻叫“小玉”的女鬼，秋生被纏上，後面引出了一堆麻煩事。
九叔為了處理那隻女鬼差點和秋生離心，後來費了不少心力才叫“小玉”心甘情願的放過秋生，不然，他是絕對要將“小玉”打個魂飛魄散的。
不過現在嘛，既然她在現場，那就順手把這件事扼殺在源頭總歸沒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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