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塞納河邊,橋上有人在拉手風琴。
“媽,你呢?你看完了嗎?”
她沉默了很久。
“我看了,我一直以為映晚是好孩子,你哥是好哥哥。”
“看完那些截圖以後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又沉默了幾秒。
“言初,對不起。媽之前說的那些話......”
她說不下去了,電話那頭傳來抽泣。
我看著河面上的光斑,深呼一口氣。
“媽,我在法國過得很好。”
“新工作很順利,眼睛也有了正規的治療方案。”
“等我忙完這陣,回去看你們。”
她連說了好幾個好。
掛了電話,我沿著河邊慢慢走。
巴黎的九月已經有了秋天的涼意,行道樹的葉子在鏡片下呈現出一種我沒有命名過的色調。
我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了兩個字:轉折。
這個顏色,就叫“轉折”。
晚上回到旅館,郵箱裡有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Delmas醫生。
“顧先生,今天的峰會演講我在線上看了直播,我很驕傲。”
“另外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基於你的病例資料和自建色彩命名系統,我們的論文被《柳葉刀》子刊接收了。”
“你是第一作者。”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第一作者。
那些在深夜對著比色儀一個色號一個色號記錄的時間。
那些被當成笑話的訓練卡片,那些我以為永遠不會有人看見的努力。
變成了一篇學術論文。
刊登在全世界最好的醫學期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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