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不識說的所謂“異動”,並非靈力暴漲,也非天雷地火。
而是靜。
闕詞詵半掀起眼皮,懶散地掃過眼前山川草木,風聲入耳,獸息浮動,皆落於感知之中。
世間諸道,唯規則最為霸道。
規則玉簡既能在一域之內代天地立規,那麼它逸散出的氣息,自然也會帶著不容違逆的秩序。
那些對天地變化最為敏銳的妖獸,最先察覺到了這股力量。
它們避開核心之地,退至外圍徘徊。
於是原本各有領地、互不相犯的妖獸,也不得不暫時擠在一處。
甚至連廝殺時本該展露出的兇威,都被那股無形的秩序壓下幾分。
闕詞詵收回目光,將雲不識那捲鬼畫符似的“地圖”隨手塞回儲物戒。
原來他說的“異動”是這個意思。
不是靈氣,不是地脈。
是規則留下來的痕跡。
她沒有再御劍,只是抱著風止,順著那片連風都吹不透的凝滯一步步走了進去。
……
路上偶爾有被失了分寸的妖獸撲上來,她連劍都懶得拔,只隨手用劍鞘將其抽落。
她一路走,一路看。
首到一炷香後,她停在原地,看著身前的一株古樹。
樹冠之上,枝葉繁盛,可每一片葉子的舒展方向,都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整齊得近乎刻板。
闕詞詵眨了眨眼,伸出手。
那捲藏於枝葉之間的玄品玉簡,安靜落入掌心。
隨後,她又循著另一處更深、更沉的死寂而去。
在一方泥土龜裂的乾涸靈潭中央,將一卷隱有金絲遊走的天品玉簡撈進懷裡。
玉簡入手,那股凝滯的氣息卻並未消散,反而隨著她的移動緩緩向西周鋪開。
原本被規則壓制的山林終於有了一絲鬆動,卻又在她經過之後重新歸於寂靜。
像是一層無形的水幕,被人緩緩拖過山川。
……
山巒起伏,天高風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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