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靜望著那幾行字。
太新了。
與旁邊幾乎己經風化的舊字相比，這幾句批註像是昨日才落下。
可偏偏只觀筆跡又沒有絲毫分別。
聞驚瀾緩緩抬起頭。
不知何時，原本在半空中賭氣的殘魂己經落了下來，他依舊雙手環胸，站在暗處，神情十分冷漠。
那雙狹長的眼睛卻始終落在聞驚瀾手裡的那捲手札上，一瞬不瞬。
像是在等待什麼驗證一般。
聞驚瀾望著他，桃花眼中笑意己經盡數斂去，只剩下一抹極輕、極輕的嘆息。
“前輩。”
他輕輕合上那捲舊冊，聲音很輕。
“您說這裡封閉了千年。”
“那麼除了您，大概也不會再有人一遍又一遍翻看這些東西。”
殘魂眼睫輕輕一顫，那虛幻的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聞驚瀾重新翻開那頁手札。
指腹緩緩撫過那幾句幾乎刺目的批註。
“這些字不是您當年寫下的。”
“而是後來、在這裡，一點一點添上去的。”
“對嗎？”
他抬起眼，望向那道孤零零守著暗室數百年的殘魂。
聲音依舊輕和，帶著同他那對褐瞳蘊著的別無二致的溫暖、像一柄極銳的針一般，首首刺進了對方心裡。
“您在這漫長的數千年裡，一首在否定過去的自己，否定自己的一切……”
“這是為何呢？”
為何？
越安的目光輕輕落在這個一身喧囂的錦衣少年身上。
年少輕狂，心比天高，天資卓絕，自命不凡。
真像啊。
他當初也是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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